撒旦的情人:当代文学巫女形象的流变

2017-03-23 23:49:57李姝
长城 2017年2期

李姝

李泽厚在《历史本体论·己卯五说》中提出:中国文化的实质是由巫而史的巫史文化。在巫文化的长期浸淫和民间生态伦理保护下,带有原始诗性想象和神秘色彩的巫女形象见诸史书。在《周礼》中,“巫女”是掌管礼法、祭典的官职之一,能以舞降神、与神沟通,祭祀社稷山川,祝祷风调雨顺。巫女具有神秘、通灵、怪异的特征,往往拥有超现实能力,可以预测凶吉。当代文学中的巫女形象,在历史语境的变动下经历了复杂的流变过程。一方面,作家先天地继承了巫文化传统的集体无意识,又在80年代受到现代主义思潮的激活,巫女形象得以释放其鬼魅的生命色彩;另一方面,权力和身体分别作为文学的外部和内部双重机制,使得巫女形象呈现多种面貌。

改造与反写:革命文学中的巫女

自解放区文学开始,政权神话取代了巫术神话,民间文化资源被吸收到政治宣传中来,作为民间生存精神导向的巫术被官方话语定义为封建迷信,其在民间伦理和审美中的信仰根基被削弱,遭到了政治收编和改造,因而巫女形象的神性因子变得稀薄甚至被抽空。赵树理《小二黑结婚》中的三仙姑是一个阻碍社会改革进步的反面人物。她名字中“仙”的特质在文本中具有消极意义:作者以始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启蒙立场和“民主”“科学”“进步”的现代性概念,将巫性定性为封建迷信的“装神弄鬼”,并以“老来俏”既“淫”又“寡”的反面性格设定、阻碍青年男女婚恋的情节安排,消解了巫文化中“巫女”人神沟通的神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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