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晋
忙年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农村,每年一进腊月,家家户户就开始计划着忙年了!连空气里都会弥漫着过年的气氛。
追着狗儿跑,撵着鸡儿跳,点着煤油灯的年代,过年给人们带来的诱惑不言而喻,仅从大人和孩子们的嘴里经常传唱的民谣就可以看出来,“过新年,穿新衣”,“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冻豆腐;二十六,去买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满街走。”
那时候过年,十有八九都是踏着白白的雪花过年,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在街上堆雪人,路两旁都是,尤其是我家二哥,堆得雪人数第一。 滚雪球,拖着铁锨划雪,攥个雪球打雪仗,弱小的我只有跟在哥哥们后边瞎闹腾,棉鞋湿透了,棉裤也湿透了,因此会被母亲骂一顿。
进了腊月,父母就操持着过年,一年到头,省吃俭用攒下来一点儿钱,父母总是把它攥得紧紧的,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每年的腊月初十以后的农村里就呈现出过年的气氛了。刚过腊月十五,天还不亮,母亲就会拖起我和三哥拿着笤帚疙瘩到村西边的碾棚里去占碾,只要把笤帚疙瘩往碾上一放,再来的人就会自动排在后面了,这是那时的老人们默认的规矩。有一次,我们一出大门,就看见路南的王大婶家也开了门,三哥就说:“快走四子,说不准他家虎子也要去占碾,不能让他跑到咱前边去。”三哥跑得快,抢先把笤帚疙瘩放到了碾盘上,果不其然,一会儿,虎子嘴里吃着什么东西蹦着跳着也要去占碾,不用说,晚一步自然虎子家就排到俺们家后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