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过年了,今天就来说说故乡的年。
故乡的冬天基本没农活可做,男人们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玩扑克,或者怀里抱着火烘笼儿,叼着旱烟袋躺在床上打盹儿。女人们则围在一起纳鞋底,头碰头叽叽喳喳,比一下你的针线走得细密些,我的样式做得好些;你那一对鸳鸯纳得活灵活现,我这一对喜鹊绣得栩栩如生。阳光慢慢溢上来,漫过地坝,很快又攀上房檐,落在屋后的竹林里,一天就这样懒散地过去了。
小年到来之前,猪圈里面喂了一年多的猪早就体肥膘厚,该出槽了。随着王家村头飘出第一声猪的欢叫声时(乡亲们认为刀插入猪脖子时,猪发出的声音不是哀嚎,而是欢叫),乡村一下子被震醒,鲜活起来。于是乎,屠户就忙起来了,各家开始排起了杀年猪的日子。整個乡村从坝里到沟头,从沟头到山弯梁子上,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都能听见猪的叫声,人们就在这叫声中欢笑忙碌着。大家相互帮忙,哪家杀猪吃哪家。年味儿就像村口熏蚊子用的那一堆燃烧的小麦壳一样,煳味儿、烟味儿开始向各个乡村悄悄飘荡开去……
杀好的猪分割下来,被勤快的女人们码好盐巴放在大缸里腌起来。三五天后,差不多码进味儿了,就用搓好的绳子一块块地挂出来,在寒风暖阳中晾一晾,等水分晾干了,就挂在灶台上熏。灶膛里面烧着一些柏树丫子、谷子壳、桐子壳、核桃壳,家家户户房子上都在冒烟,开始正式熏腊肉。人们远远看见自家房顶上冒着烟,个个脸上乐开了花,进屋再看见灶台上挂着的腊肉,更是满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