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兆文
《白鹿原》的作者陈忠实先生去世了,我只有默念,作为一个侠义而会讲故事的老头儿,他一定会激起文坛的阵阵波澜。陈忠实先生离世是文坛英雄的退场,注定充满秦腔般的高亢悲壮。
而后,杨绛先生去世了,终于走过人生之边,平静如水滴般消失在湖水中。一位文坛的世纪老人,同一个时代一起落下了帷幕,一个历史长河中充满文艺热度的灿烂霞光,随之黯落下去。
她在很久的时光中,生活在才华入天的丈夫的光环下,直到钱钟书的生命退场,她自身才显示出应有的生命光华,人们才开始重视这位“最贤的妻,最才的女”。
事实上,作为庸常青涩的文学爱好者之一员,我本人先前也是忽略先生的,堂吉诃德大战风车已然是文学套路话的有趣意象,但经典小说的主人公往往比作者本人更易光照千秋,连塞万提斯都逐渐陌生化,谁还在意那位默默无声的翻译者?这正应了钱钟书“吃鸡蛋何必要看生蛋母鸡”的名言。
大约10年前,张堡兄向我推荐先生的《走到人生边上》,书的内容和文笔都不艰深,但出自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太,这本身是一个极具能量的心灵奇迹。受此启发,我本人写下了截至目下仍然最长、思虑最沉郁的稿子——近5万字的《何谓死》,从此也对杨绛先生的文字格外关注。
在《我们仨》的平实文字中,我看到了一位温婉有情的妻子、一位温婉有情的母亲。每一次精细的回忆都是复原时光的努力,而这一切又都建立在最深的亲情散去之后,幸福的记忆是时光中久久弥漫的隐痛,哀婉之后,她决心打扫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