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昱宁
她的镇定好像有种魔力,
让楼上的男人只好把视线从她脚上的拖鞋移到她的脸上。
电梯在走廊尽头打开,一道光从侧后方打过来。
她想,这一刻,这光一定会把自己的脸色照得苍白。
一
直到李小晚第二次敲开楼上的门,楼上的男人才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
“我昨天就说过,这不可能。”男人吸一口气,最后三个字几乎同时从齿缝里挤出来,撞到一起。李小晚听不真切,从他的口型里才猜出那是什么意思。
李小晚想起那些催她交设计稿的编辑。他们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会着急的人。”她知道现在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耐心。她甚至设法让自己脸上浮出一抹微笑,缓缓柔声地说,“你看,你别急,我跟你讲道理。”
有水。有滴水声,或者类似于滴水的声音,在李小晚卧室的天花板上响起。“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我也不知道白天有没有。我只知道,这两天晚上,我能听见。清清楚楚地听见。”越是说到后面她越是轻声慢语。她的镇定好像有种魔力,让楼上的男人只好把视线从她脚上的拖鞋移到她的脸上。电梯在走廊尽头打开,一道光从侧后方打过来。她想,这一刻,这光一定会把自己的脸色照得苍白。
男人不由得往后退了兩步,把李小晚让进客厅。“总是在我第一层睡意上来的时候,嘀,嗒,嘀——嗒——嘀嗒,”李小晚一边东张西望地寻找水源——东边是厨房,西边是厕所——一边继续说,“你明白吗?那个时间是最要紧的,像一扇门。迷迷糊糊的时候人就像个瞎子,好不容易摸到门前,结果你猜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