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年
一
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像溪水里的鱼群在穿梭。憨头坐在铁皮屋小卖部旁的石头上,硕大的头拨浪鼓般两边摆动着,他嘴里不停地喃喃道,双号、单号,单号、双号……他猜着往返汽车的车牌号。猜准以后他会笑,猜错了他也会笑。他是昂着头吱吱地笑,笑得很得意,以致连呼吸都会困难起来。过往行人好奇地看着他,憨头一点也不在乎。
猜汽车的单双号是他一天很大的快乐。下班后,他不喜欢和工友们一起躺在工棚里谈女人的屁股和奶子,他也不是不喜欢听荤话,一天到晚在工地上与钢筋、水泥打交道,谁不想图个乐子?但财宝、石头、猫子总爱拿他说事,讲着讲着,猫子就会话题一转,喂,憨头,你媳妇的奶子大吗?憨头骂一句,大你娘个头!工棚里顿时笑爆了棚,财宝、石头他们笑得就像风里的芦苇那样倒来倒去,还有的在地铺上打滚,嘴里呀呀地叫着,哎哟,我的个妈呀!憨头嘴拙,说不过他们,就一个人落落寡欢地跑到马路牙子上逛,后来他发现猜汽车的单双号是一件挺好玩的事。
这天他的运气很好,每次猜单双号总是很准。天刚下过雨,雨后晚霞像蒸气似的在升腾,他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他觉得应该在街上转转。憨头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突然,他产生了一个很奢侈的想法,找一家餐馆打打牙祭,算是对自己好心情的犒劳。
满街里都有餐馆,一看到那里面的豪华装修,他就迈不开步子!口袋里银两不方便,哪里是他可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