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铺子

2017-04-21 10:59:32樊明涛
幸福·悦读 2017年4期

樊明涛

每次回故乡路过徐家铺子,都照例要进去看看,三十年前,上小学的我每天都要和同学路过那里。

铺子其实是一家客栈,来往于鄂陕的贩夫走卒,在天黑以前还没有走出十里干峡十里水峡的,都会赶到铺子住下。铺子正好处在干峡与水峡的交界处,一座独独凸起的石崖罩着它。铺子的主人姓徐,这个客栈便被称作“徐家铺子”了。我记事时,那客栈早已不在,但人们还是管那里叫作铺子。

铺子房檐后有一处活水,一年四季都那样漫不经心地流着,水量不增不减。老师讲到“泉眼无声惜细流”时就说,那泉眼就跟铺子背后的水一个样。诗一下子就活了。

小时候每天去铺子,是为了给老师抬水。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差事,只有这样就可以免去站在檐下背诵那些枯燥的课文,更重要的是,我喜欢铺子那一院子的花木。这些花木在老家人的眼里绝对算得上是另类了。饿怕了的人们,但凡房前屋后有一点空地,都会插花一样种满庄稼。而在铺子,却种满了各样的花木。我们抬着木桶,沿着开凿的青石台阶来往于铺子和学校之间。在接水的空当,便假装立在一株芭蕉下面看花,却伸长脖子朝屋里边探望。那屋里似乎有很多吸引我们的物件。堂屋的角落放着一架高大的织布机,女主人常坐在织布机前,推拉间梭子在织布机上飞动。墙上挂着一把三弦,据说是用一整张蟒蛇的皮蒙制而成,香案下面常坐着一位老头,从一副石头花镜背后射出严厉的目光,而通常那目光落在线装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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