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羊的欢喜场

2017-05-31 08:58:59樊健军
清明 2017年3期

樊健军

一

“水芹,你把下午的事情说一说。”爹吩咐娘。

“桂花偷吃了友善的麦苗。”娘说。

娘说话喜欢说一截留一截,桂花偷吃了友善的麦苗,说的是桂花家的羊偷吃了友善家的麦苗。

“不是这件。”爹说。

“五魁拱破了圈墙。”娘又说。

娘说的是五魁家的猪拱破了圈墙。

五魁瞅了娘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爹皱起眉头说:“不是这件。”

“养山叔困倒在秧歌的坟沟里一下午。”娘接着说,“爬起来时,头上沾了草,脸上抹了泥,都不像个人了……”

“五魁,你說这事哪样办才是?”爹说。

五魁不懂爹说的什么事,两眼迷迷糊糊像是没睡醒。

爹说:“就养山叔……”

五魁眨巴了一下眼睛,期待爹往下说。

下午养山叔公从秧歌的坟沟里爬起来时我看见了,他头上不单有草,有泥,眼角还糊着眼屎,屁股上沾了牛粪。牛粪是新鲜的,他的裤子都湿了一大团。养山叔公不单这天困倒在秧歌的坟沟里一下午,前天下午也困倒在秧歌的坟沟里,前天的前天下午也困倒在秧歌的坟沟里。他的独生子秧歌犯绞肠痧死后,他几乎没去过别的地方,成天围绕着秧歌的坟堆转圈,困了累了就倒在坟沟里睡一觉,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回去,半夜醒了干脆直接睡到天亮。秧歌死后,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回不回去,回到哪儿去,都是他一个人,也没人管他。

“你看看养山叔,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得找点事给他做,不能叫他闲着。”爹说,“马上开春了,田要耕,地要翻,禾种要下泥,豆子也要点,你说该给他派点什么活计?”

“养山叔不是有田有地么?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