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程师和越南姑娘的传奇:想你时你在天边

2017-06-03 10:16西康
恋爱婚姻家庭 2017年6期
关键词:越南女儿孩子

西康

浙江台州的贺烨刚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真爱传奇:16年前,他被单位外派到越南参与建设工程设计工作。新婚妻子因聚少离多,出轨并与他离婚。

孤独的日子里,20岁的越南姑娘阮蓉仪大胆地追求贺烨刚,爱情让他的日子重新有了阳光。然而,他们的爱情遭到挫折,贺烨刚被迫回国,两人忍受分离之痛。

两年后,阮蓉仪来到中国,还带来了他们的女儿。然而一次意外,贺烨刚震惊地发现女儿竟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暴怒之下,他把母女俩赶出家门,郁闷至极,并患上了肝硬化……真相到底是什么?生死之际,他们还能团圆吗?

失意和孤独间,越南姑娘笑吟吟出现

2000年6月的一个傍晚,在越南河内老城区的道安坎宾馆里,贺烨刚坐在桌子前画图纸,听到门外一个越南女孩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读诗:“秋风像一把柔韧的梳子,梳理着静静的团泊洼;密集的芦苇,细心地护卫着脚下偷偷开放的野花……”

贺烨刚知道这是宾馆女服务生阮蓉仪。这时,阮蓉仪笑吟吟地推门而入。她手里捧着一本诗歌集,问贺烨刚这首诗是中国哪位诗人写的。贺烨刚看了看,说:“这首诗名叫《团泊洼的秋天》,是中国当代知名诗人郭小川的作品。”

阮蓉仪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夸道:“就是他,照你们中国人的说法是,他是一个革命的诗人,战斗的诗人,最有激情的诗人!”继而,她低下头,半红着脸:“我很喜欢他的诗。希望你也像他一样有激情……”

阮蓉仪的言语,流露出一个女孩羞涩的情意,贺烨刚禁不住怦然心动。只是,他尚没从伤痛中走出来,而且两个国家文化、地理的距离,不是像她那一进门、一低头、一转身便可轻松跨越的……

贺烨刚1976年出生于江苏苏州,父亲是银行职员,母亲是一家工厂的厂医。1993年,贺烨刚考上北京一所大学。大学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安徽合肥一家设计院做助理设计师。这年,经朋友介绍,他与一名合肥姑娘相恋。

1998年10月,两人结婚。1999年12月,贺烨刚接到设计院通知,他将和几位工程师一起被外派到越南河内,参与当地的建设工程设计。

2000年4月20日,贺烨刚和妻子依依惜别。因跨国电话费太贵,当时网络不发达,贺烨刚到越南后只能每周给妻子写一封信,遥寄相思。

然而不久,贺烨刚从一位同学那里听到消息,妻子好像跟她的一个单身男同事好上了,同学建议他赶紧回来处理。

贺烨刚很震惊,但他没有时间回国。贺烨刚和其他工程师一起住在河内老城区的一家宾馆里,得用宾馆的电话打回国内。他在电话里对妻子旁敲侧击,妻子经常与他发生争吵,这些都被宾馆女服务员阮蓉仪无意听到了。

阮蓉仪比贺烨刚小4岁,越南当地人,会一些简单的中文对话。阮蓉仪见贺烨刚有心事,时不时会来劝慰。贺烨刚对这个美丽热情的越南姑娘颇有好感。

阮蓉仪喜欢中国文学,还喜欢绘画,希望将来能有独立的工作室。但这些想法,在她做小生意的父母看来,很不合实际。贺烨刚读过不少中国文学,于是经常讲给阮蓉仪听,两人相处得十分愉快。

2002年5月,贺烨刚回国与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回到河内,他拼命工作,希望以此来忘却痛苦。

阮蓉仪听说他离婚了,于是一有时间就跑来陪贺烨刚说话,眉宇、神情间写满了一个女孩的深情。贺烨刚岂能不懂?他也喜欢这个越南姑娘,只是没勇气迈出那一步……

紧系中国结,离别和团聚凝结多少惊喜

阮蓉仪自从读了郭小川的诗后,大胆地对贺烨刚发起了爱情攻势。一天,她拿出一个红线绳做的中国结,火辣辣地盯着贺烨刚,说:“我知道在你们国家,中国结代表着团结、幸福和平安……那我俩能‘团结吗?要是你‘团结了我,我‘团结了你,我俩不就有了幸福和平安吗?”

贺烨刚明白阮蓉仪的“团结”是什么意思。他拿过那个中国结,只看了一眼,便感动得一把搂过她。没有什么隔山隔水的距离,能够阻挡真情,贺烨刚和阮蓉仪相恋了。消息很快传到阮蓉仪父母那里,他们坚决反对。

阮蓉仪被父母强行带离宾馆,回到西贡。当晚,贺烨刚收到阮蓉仪发来的照片,原来,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一张白纸上写着:“我爱你,至死就是你!”贺烨刚哭了。

阮蓉仪受到父母严格“看管”。一晃半年多过去,两个年轻人只能偷偷发短信,连电话都打不了。

2006年2月,为期5年的越南项目完成,贺烨刚即将回国。贺烨刚也咬破手指,用他之前曾给阮蓉仪讲解过的汉乐府诗写了份血书,拍照给她发了过去:“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就在贺烨刚离开越南前夕,阮蓉仪在朋友的帮助下,瞒着父母,跑到河内见贺烨刚。那晚在宾馆里,一对分离很久的情人,把他们的眼泪和激情倾泄在了床第之间……后来,两人抱头痛哭。阮蓉仪发誓:“我一定会嫁给你!”

贺烨刚回到中国不久,父亲患胃癌做了胃切除手术。贺烨刚为了回家照顾父亲,辞了职。1年后,父亲去世。通过同学介绍,贺烨刚来到浙江台州一家运输有限公司担任管理工作。他十分思念阮蓉仪,给她发短信,不见回,电话更是打不通。

失联的日子并不长,很快阮蓉仪就联系上了他,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阮蓉仪告诉他,由于她的坚持,父母的态度已有改变,她可能有机会来中国。可是,这个“惊喜”却让贺烨刚整整等了3年!

2008年2月,阮蓉儀突然出现在贺烨刚面前,怀里还抱着一个1岁左右的女孩。阮蓉仪流着泪告诉他:贺烨刚离开越南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不愿把孩子打掉,后来躲到越南一个偏远山区,在小诊所里生下了女儿,起名叫贺美嘉。后来,父母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并且很爱孩子,这次还帮她办妥了来中国的手续。

阮蓉仪怕贺烨刚牵挂,一直没敢在短信和电话中说孩子的事,只说到时要给他一个“惊喜”。而3年中,她之所以没来中国,是因为怀孕、生产和带孩子。贺烨刚紧紧抱住女儿,激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惊喜!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圆了!”

消息传到贺烨刚的母亲和亲戚耳中,亲友们这才明白他为什么离婚后一直不恋不娶,都为他的这段经历感慨。

越南记者调查证清白,迎来全家大团圆

贺烨刚十分珍视一家人的团聚。他把女儿送进一家私立幼儿园接受中文教育,阮蓉仪每天负责接送孩子、做家务,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2009年国庆节,贺烨刚开车带母女俩去动物园玩。因为玩得出神,美嘉从一座假山上摔下来,脑门血流不止。贺烨刚迅速把女儿送到医院。因为贺美嘉贫血,医生在伤口缝合前,告诉贺烨刚夫妻要做好输血准备。谁知,护士检查后发现,贺烨刚是B型血,妻子是O型血,美嘉却是A型血。贺烨刚震惊了!3年来和他亲密有加的女儿难道和他没有血缘关系?难道阮蓉仪来中国是让他做“顶缸爸爸”?

贺烨刚当天下午就抱着贺美嘉向医生提出鉴别DNA的要求。1周后,结果出来,贺美嘉果然和贺烨刚没有父女关系!

当晚,贺烨刚和阮蓉仪发生了激烈争吵。阮蓉仪一个劲地哭,说她是清白的。贺烨刚只相信手里的DNA鉴定书,气愤之下,他要赶走母女俩。

第三天,阮蓉仪被迫带着女儿离开台州。临走时,她噙着眼泪丢下一句话:“我会回来的!”

年底,贺烨刚一气成疾,一直吃不下饭,人也越来越瘦,去台州市人民医院检查,结果竟是肝硬化晚期,亲友们把他转送到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

再说阮蓉仪带着女儿回到越南。临走时,她悄悄从贺烨刚梳子上取下了几根头发,她要在越南给女儿做DNA检查。然而,结果表明,贺烨刚果然不是女儿生物学的父亲。

阮蓉仪备受折磨,百思不得其解。4个月后,她突然想到女儿和她是不是也没有血缘关系呢?又一次DNA检查,结果,她居然也不是孩子的生物学母亲。阮蓉仪惊呆了,自己可是十月怀胎生下女儿的呀!

她想到2007年4月,她在越南山区那个小诊所里生下女儿,同时出生的还有几个孩子,会不会有人换了孩子?她想到自己在河内有一个名叫范进祥的中学同学,是报社记者,或许能帮到她。

范进祥听说这事,立刻拜托同行——20几位越南媒体记者都答应帮助阮蓉仪查明真相。他们在越南多家报纸、电视台、电台刊发消息,寻找当年与贺美嘉一起出生的孩子。渐渐有一些人带着孩子来找阮蓉仪,可结果都让阮蓉仪失望。

20几位记者苦苦寻找4年,终于,2013年5月,一位記者打听到河内一户姓师人家的男孩,和贺美嘉同年同月同日在那个山区小镇上出生。

阮蓉仪立刻随记者赶到河内,见到了叫师瑞的男孩。DNA检查结果显示,她和贺烨刚才是这个男孩生物学父母。记者详细调查得知:原来当年,小诊所的医生因为贪财,在阮蓉仪生下儿子后,对她隐瞒了性别,把孩子掉包卖给了一对需要儿子的夫妻,而把他们生的女儿换给了她。

经过多方沟通,师瑞的养父母非常同情阮蓉仪的遭遇,再加上家庭经济困难,他们愿意将师瑞给阮蓉仪抚养。而阮蓉仪也表示,师瑞永远都是他们的孩子。

阮蓉仪哭着打电话给贺烨刚:“我带儿子回中国检查,如果确认师瑞是你的儿子,你若不要我,我也心甘情愿地留在中国,给你们当保姆……”

贺烨刚正遭受着病痛的折磨,他没有告诉阮蓉仪。他相信阮蓉仪没有骗她,她承受了太多苦楚。他在电话里哽咽:“回来吧!我们的儿子,还有我们的女儿美嘉,也一起回来!爸爸想美嘉……”

2014年11月,阮蓉仪带着6岁多的儿子和女儿一起返回中国。路上,她教会了师瑞用中国话喊“爸爸”。贺烨刚在家里挂满了大大小小、火红的中国结,代表着一家人的团结、幸福和平安。阮蓉仪见此情景,扑到心爱的人怀里,放声大哭。两个孩子也围上来,连声叫着“爸爸”。

2017年春天,在阮蓉仪的悉心照料下,贺烨刚身体中的白蛋白、球蛋白等各项指标渐渐趋于正常,这是一个奇迹!一天晚上,贺烨刚教儿子朗诵郭小川的诗歌《团泊洼的秋天》:“秋光如同发亮的汗珠,飘飘扬扬地在平滩上挥洒;向日葵低头微笑着,望不尽太阳起处的红色天涯……”师瑞问了一句:“爸爸,什么是天涯?”贺烨刚回头望了一眼妻子,贺美嘉在一边解释:“以前,我们隔得那么远,就是天涯。”师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此时,阮蓉仪正抬头望着满屋红红的中国结,望着她的爱人和孩子们,内心溢满幸福。她知道自己履行了中国爱人最为看重的千金之诺,所以才会有被命运紧紧连在一起的中国式团结——大团圆。

(除贺烨刚外,其余皆为化名)

责编/邓琳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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