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

李安涛

这条逼仄的巷子并不深，地面是由不规整的青石板铺成的，拐个弯出去就是最繁华的闹市区。拐弯处那棵黄葛树枝繁叶茂，绿荫遮天，下部却腐朽枯烂，倒像一位执拗孤独的百年老人，在时光更替中耕耘生活。

黎明时分，巷子里的商铺纷纷开门营业。几家小饭馆、小商店和水果铺冷冷清清的。这时，来了些卖菜的小贩，他们将两筐新鲜蔬菜朝地上一搁，那简朴的衣着与蓬乱得像一团钢絲球的头发倒和这条小巷般配极了。

过一阵子，巷子里就多了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笑，有的怨；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优哉游哉；有的衣着时尚夸张，有的朴素简练；有的挎着包，有的抱着娃……这一刻的小巷，填满了烟火万象。

卖汤圆的王婆婆是来得最晚的一个。其实，她是在别的地方做完生意才来的。她每天来，身后总跟着一个满脸胡须、傻乎乎的壮汉。这是老人唯一的儿子，听说，自从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就得了“失心病”，变得痴痴呆呆，到后来，连生活也难得自理。二十年来，王婆婆靠卖汤圆维持娘俩的生计。日子久了，街坊邻居都忘了她的名字，直接称她“王汤圆”。

说起王婆婆的汤圆，的确色味俱佳。一天到晚，总有一些食客围着她的三轮车露出一副馋相，有人买过一碗品尝，立马竖起大拇指：“细腻糯滑，口味地道，齿缝生香。”那是当然，王婆婆每次制作汤圆时，都精心筛选颗粒饱满、品种优良的大米，再掺入一定比例的糯米，然后用乡下那口老井担来的水浸泡几天，再用自家的石磨碾成汤圆糊，里面还要加一些炒好的花生和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