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的手

我的姥爷是河北沧州一位普通的农民。姥爷的一双手，黄中带黑，结着又粗又厚的老茧，满手的灰色指甲，深深地嵌进指尖上粗糙的皮肉里。姥爷的手掌心上，每一道沟壑都清晰可见，一直蔓延到了手指尖，这些清晰的纹路里面刻满了姥爷这些年来经历的辛苦和风霜。

小时候我放假回到村里，姥爷总会欣喜地张开双手，将我抱得高高的。姥爷的手又大又有力量，他抱我时，我总是在空中踢荡着双脚，开心地笑着；姥爷的手又硬又粗糙，他的手在我的头上和脸上摩挲时，那种独特的触感让我感到舒适。

上次回老家的时候，我和表妹一起搬了两个小板凳到院子里，坐在姥爷身边。我们面前放着一个硕大的竹筐，里面装满了红彤彤的枣。姥爷两只大手一伸，就轻而易举地把竹筐搬了起来，左右摇晃着，筐里的红枣像跳舞似的弹起来。我和表妹入神地看着他，只见姥爷又“砰”地一声搁下竹筐，蹲下来用一只大手在里面翻搅着，一边搅，一边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北口音说起话来：“挑枣，要挑大的，红黑红黑的，上面的褶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姥爷的手极其娴熟地在筐里翻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筐里欢快跳舞的红枣，突然，姥爷将手抽了出来，张开，黄黑的手掌心里躺着几颗饱满的枣，又红又黑，上面的褶褶好像在对我们咧嘴笑呢。姥爷先塞给表妹一颗，再塞给我一颗，我们俩迫不及待地把枣塞进嘴里，顿时，浓郁的枣香四溢，这是一种只有经姥爷的手挑出来的枣才能散发出来的香味，是一种在城里永远也体验不到的香味，香得我们吧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