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虎
懵懂少年之时,我对孔乙己也曾经嗤之以鼻,而經历岁月积淀之后却有了另外的感觉:哀其不幸居多,怒其不争却一丝全无。
孔乙己被人笑话主要有三,一是穿长衫站着喝酒,二是满口“之乎者也”,三是窃书。其实换个角度,穿长衫意味着他保持文人的做派,比之今日宜学宜商、满身名牌被学生称为老板的“学者”更值得尊重。“之乎者也”是学问,饱读诗书之后,难道让他同市井贩夫走卒村言俚语、高谈阔论?窃书之说即使是真事,没去偷人钱财而只是偷书,不正说明他爱书吗?今日迷恋微信、微博等浅层次阅读、低水平交流、流言式信息、片段化资讯者众,以至造成国人阅读量不及世界平均值,超市里有免费的书都不读,谁还会去偷书?爱书之人才会对书籍特别钟情,但图书市场上即便论斤卖的书,一个嗜电脑手机如命的人可曾驻足一观?“文革”之时,因为精神世界的空乏而偷偷溜进书店“顺”书,现在成为著名作家的不胜枚举,心酸的过往早已作为励志传颂。莫言五年级后失学,他看的书大都是想方设法得到,为获取一本并不珍贵的小书而不惜为人家干几天活。试问,孔乙己的这三条诟病还能成为今日之人批评和笑话的理由吗?
“士”最重名节,“礼”字被刻入了读书人的脑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志”,是复圣颜回刻苦学习的写照。长期的营养不良,以致他年纪轻轻就死去了,他死后,他的父亲颜路连具薄棺也置办不起,向孔子哭道:“您老人家能不能把马车卖了,换些钱给他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