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势

2017-07-16 20:40:48秋人
雪莲 2017年11期

一

天还黑得像张鬼脸,朱老蔫就被夜尿胀醒了。

他拉亮灯,看见桌上闹钟才三点多。他掀开棉被坐起来,被刺了一刀似地打了个寒颤,急忙抓起帽子扣在头上,还扯了棉被把自己包粽子样裹紧。

屋外,硬风一鞭接一鞭挟着呜呜啸音甩过来,抽得窗户噼啪乱响。电线成了鬼的嘴巴,呜哇乱叫。夜鸡也凑热闹,沙哑着嗓子啼出泣血的第一声。

朱老蔫伸屈手指,子丑寅卯掐了一轮。五更鸡叫,这才三更,没到鸡叫的时候呢,鸡却叫了。老人们讲这叫“夜鸡啼”,也称“亂鸡啼”,是不吉利的兆头。

“狗日的!叫你娘个卵。”朱老蔫低声骂了一句。

朱老蔫是粟米胆小。他平时不敢骂人,最憋屈的时候也只会在背地里骂鸡骂狗骂猪骂牛骂树骂石头。骂过之后,朱老蔫心里舒畅了一些,但他还是很纠结要不要开门。终于,他扛不住尿胀,还是下床蹬上拖鞋,披了棉衣抖抖索索抽开了门栓。

不待朱老蔫拉门,门哐当开了,像被人踹了一脚,其实是被风推开的,朱老蔫也被推得打了一个踉跄。他急忙用手按住脑袋,不让帽子被风吹掉。啊呀,门外好大风,飞沙走石,像有千军万马在混战撕杀,黑乎乎的吹得人睁不开眼。

“鬼风。”朱老蔫一边揉着眼睛撒尿一边咕哝,热尿落到地上嗤嗤有声,臊臭刺鼻。尿完,他全身抖动打了一个很舒服的尿颤,赶紧进屋关门。

一泡尿把瞌睡赶跑了,朱老蔫再也睡不着。他披衣坐在床上,往竹烟杆里装了一锅烟,吧唧吧唧抽着。这根竹烟杆有两尺多长,枣红色,油光铮亮,像一根牛鞭,头粗尾细,中间鼓起一轮一轮的竹节。……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