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钱

2017-07-18 16:30
永善文学 2017年1期
关键词:五角钱小商店兄妹俩

幸福,也许是高贵富有,也许是飞黄腾达、姹紫嫣红。

幸福,是一篇朗朗上口,触及内心的诗文,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稍纵即逝的童年。

那时候,天上的白云美得富有生命力,稀泥巴可以是一座小小的城;那时候,花生糖还是有卖的,健力宝还是锡装的,五角钱也还是奢侈的。

那时候,五角钱可以买五个炸洋芋,五个马机币,两支冰棒或一串糖葫芦。那时候,哪个小伙伴有五角钱,朋友们都会围着他转,关系一般的就只有眼巴巴望着关系好的走进小商店,于是这个小孩就会哭着闹着跟爸爸要五角钱,爸爸总会很慷慨,他会给你一元或是两元。这时候,你不会拿着钱马上走进小商店,而是在小伙伴面前说:“看,我有好几个五角!”

那时候,还没有“富二代”这个词。不过,只要哪个小孩手里有一两元钱,那么他就是富二代,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赢得小伙伴们的满堂附和,那怕是“中国比亚洲大,航母可以飞到月球上。”这样的童言无忌。

每月月底,是兄妹俩最盼望的一天。这一天,俩人早早地等在财务室的小窗前,看着爸爸从出纳阿姨手里接过一叠大小不一的钞票。这一天,爸爸会露处难得一见的笑容,沧桑却灿烂。小孩子的占有欲,一般都比较强,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得,什么是失,不知道得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但是,小孩子都是守旧的,因为守旧的人没有野心,因为没有野心,所以兄妹俩都只是饥肠辘辘的望着爸爸手里的小钞票……

那一年春节,爸爸妈妈坐班车到三十公里外的小镇上买年货。也许,那一年厂里效益不好,为了节约车费,也许是到了年关,班车里面挤,买年货就只有爸爸妈妈两人去,兄妹俩便留在家里看家,爸妈一如既往的给俩人每人发一张大钞——绿色版的两元。时临傍晚,爸妈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家门,兄妹俩争先恐后地抢着要自己的过年礼物。然而,哥哥兴高采烈地从妈妈手里接过了期盼已久的过年礼物——小米步枪,妹妹也不甘落后的在媽妈包里翻来翻去,可是直到妹妹的眼泪流了出来,也没有找到她挂念已久的洋娃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爸妈没有给妹妹买洋娃娃。当时挂在妹妹委屈脸庞上的伤心眼泪,爸妈是记得清清楚楚的。长大以后,哥哥每逢发了工资,首先想到的就是给妹妹一点生活费。人生总有一些杂七杂八或好或坏的记忆,充斥左右着自己的情绪,不由自主地回望,找寻一个可以让自己内心得以抚慰的答案,就像多年后哥哥暗恋的那个女孩,越是神秘的东西他就越是无知的迷恋和好奇。表面的东西,不知抹杀了多少人的天真,成就了多少人的愚昧与现实。

那一年春节过后,厂里因为效益不好,恰逢国家企业改革。于是,这个一家四口生活了十余年,留着兄妹童年记忆的地方,永远地划上了一个句号。时光如梭,搬到县城后,爸爸妈妈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兄妹两也不断地在学校里学习成长。

工作之后,终于感受到了生活、事业迎面而来的压力。在每个远离家乡的夜里,躺在凉席子上,吹着口琴,看着天上的星星,回味着幼时的画面,回味那时候有一种幸福叫做五角钱,有一种极限叫做两元;回想自己的步枪和游戏机,还有调皮捣蛋弄坏了妹妹的洋娃娃;回味拿着爸爸给的血汗钱在妈妈面前晒幸福;回味自己用这些钱买了一大堆玻璃珠,却被妹妹分发给了她的小伙伴……

时间,是一个不会言语的无情推手。父母渐渐老去,五角钱也随着经济的发展渐渐贬值,而那份珍贵的童年记忆,就像小时候得到五角钱时的快乐喜悦,悠悠然地回荡在心里。

(作者供职于永善县水务局)

本栏责任编辑 陈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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