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世界会冻僵

2017-07-20 10:21:19王开岭
小品文选刊 2017年13期

□王开岭

没有爱,世界会冻僵

□王开岭

中国是个苦难型国家,让人生气的事太多,所以鲁迅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远大于胡适。就我个人而言,对鲁迅是热爱,对胡适是钦敬。当“胡适”太多时,我喜欢提鲁迅;当“鲁迅”太盛时,我愿意谈胡适。当然,真正的他们这个时代都没有,只有学徒和随从。

一个大变革时代,最需要这样几种人:改革派、保守派、理想家、实业家。其比例和组合,决定着一个时代的精神格局和走势。自古以来,中国人往往不是太实就是太虚——要么只顾坐而论道,缥缈得走了形;要么只顾低头觅食,极端物质化。我们缺少真正的理想主义实践。文人往往思想力很强,而行动力太弱。有次我去江苏海门,离那儿不远的南通,百年前出过一位名人,叫张謇,清末状元、立宪派、工商业巨子、教育家、慈善家、地方公共事务领袖。这是个让我激赏的人物,在当地媒体采访时我说,他是“穷人的榜样、富人的榜样、文人的榜样、理想主义者的榜样”。谈现代中国的社会乌托邦,绕不过他。

从国民精神上讲,现在到了太实的时期,很物质、很物理、很生理的“实”。尤其在当下,收益分配不合理,贫富悬殊,道德失陷,公信力降低,人的生存成本和压力空前巨大。像《蜗居》中刻画的那样,一套住房就让你人生透支,一辈子没别的心思了。人人都焦虑,都有饥饿感,注意力被牢牢绑架在“物质”大风车上。不仅百姓,连精英知识分子也把心智全浇灌在硬话题上,诸如经济战略、制度设计、权力问责、数据分析、技术和学术建设,精神家园这类软话题似乎大家都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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