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口放门

2017-07-31 00:15:39李绍武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7年7期

李绍武

黄金铺地,老少弯腰。

那一车车饱满、美妙的麦穗,就是一张张暄腾、喷香的面饼啊。可要吃到这张饼,必须等到颗粒归仓、核算清楚才可以呢,饥肠辘辘的社员们哪里受得了?于是,大人们收工到家,便会神秘地掩上院门,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扎起的裤脚里、鞋窝里,神奇地掏出、磕下可爱的麦粒来。孩子们已不满足于捡拾落在地上、挂在路边树枝上一根两根的麦秆了,而是趁大炮队长不在跟前,车手又是家里哥哥、叔叔或亲戚,便猛地蹿上前,扯下一抱,撒腿就往家跑。这样,队里的收割还未完,好些人家已悄悄地揉搓、磨碎了一碗碗麦粒,摊起面饼,美美地吃了起来,还骄傲打起带着麦香的饱嗝来。

这些,瞒不过大炮。他带领一班人马搞突然袭击,有的人家躲闪不及便遭了殃:除了遭到训斥、谩骂外,还要被扣工分、罰粮食。真是乐极生悲啊!

而队委们这些天常常夜里加班开会,夜餐自然免不了:新面饼尽吃,羊肉汤尽喝。社员们敢怒不敢言,只是巴望早日放门,能正正派派地捡些麦粒充充饥了。一块麦地收割完毕,遗落的麦穗也被大体捡拾过了,但社员们依然不得随意进入,有时还特地安排人员来看守。空旷的麦田仿佛被一扇无形而巨大的大门严严地关锁着,大门的钥匙自然握在大炮手里,甚时放门也就由他来决定了。

常常在黄昏时分,突然传来某块地要放门的喜讯,庄子上一片沸腾。各家紧急动员,上至八十三,下至把手搀,甚至看家狗,倾巢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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