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资本主导的世界更不太平(观察家)

2017-08-03 13:38田文林
环球时报 2017-08-03
关键词:金融资本霸权资本主义

田文林

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资本力量日渐成为控制世界的“隐性国家”。美国就是垄断资本治国的典型例证,通过对银行、石油、媒体,乃至政府部门的控制,资本意志日益转化为国家意志。而伴随经济金融化趋势的加剧,金融资本掌控下的美国对外政策,更注重资本扩张,也更加黩武好战。

资本扩张是现代战争的最大驱动力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占主导的背景下,劳资矛盾仍是世界的主要矛盾。在劳资矛盾中,资本又是矛盾的主要方面。尤其在全球化时代,资本可以跨国流动,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投资洼地,剥削廉价劳动力,因而在劳资矛盾中日渐占据主导。相比之下,劳动者阶层因基数大、居住分散,且无法跨国流动,因而整体处于弱势状态。资本与劳动的力量消长,意味着资本日渐成为当今世界的隐性统治力量。这种资本的统治,既可以通过经济控制体现,也可以通过控制媒体体现,但终极手段则是通过控制国家政权,使国家成为服务于资本力量的超级工具。

最大限度实现资本增值是资本的固有天性。在平均利润率持续下降的背景下,资本要想实现积累目标,只能采取:一是“集约型”积累模式,即通过提高技术水平和“创造性破坏”延长寿命;二是“外延型”积累模式,即在全球范围内扩大原料产地和产品市场。资本要想实现对外扩张,除了鼓动其他国家实行市场化、私有化、去管制化等文的一手外,还有一手,就是用武力推进资本扩张,强行奴役那些不听号令的发展中国家。

因此,资本扩张是现代战争的最大驱动力。从现实看,美国霸权行为方式比较隐蔽,但其好战本性丝毫没有减弱。据统计,美国从1776年建国240多年来,有222年的时间处在战争状态。冷战结束后,美国主导的西方世界先后发动了5次较大规模的地区战争(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利比亚战争)。它们既是地缘政治争夺,更是资本驱动的体系扩张,目的是将这些中间地带强行纳入西方体系。

爆发战争的风险正在增加

时代变迁并未减少战争的次数和频率。相反,由于资本主义结构性矛盾爆发周期日趋缩短,其通过战争转嫁危机的频率日趋加快。从战争频率来看,从1480年到1800年,每2-3年出现一次新的较大规模的国际冲突;从1800年到1944年,缩短到每1-2年就爆发一次较大国际冲突;二战以来,这一周期缩短到14个月。即使在核时代,也没有减缓几个世纪以来战争越来越频繁、越来越致命的趋势。

意大利历史学家阿瑞吉深入考察了资本累积与战争爆发的关系后,提出了“系统性资本累积周期,必定以大规模战争作结”的观点。在他看来,资本主义兴起以来,最少经历了三个累积周期,而每一次周期的完结,都是因为资本过度集中和过度累积导致的过度投资、生产过剩和利润率下降等现象所引发,结果是经济迅速金融化和泡沫化。而解决的方法,是通过大规模的战争来消灭过剩的资本(包括人口、厂房、机器、信贷),以令资本累积过程可以重新出发。

与上述累积周期相对应,第一个周期结束于“三十年战争”(1618-1648年),结果是荷兰霸权的冒起;第二个周期的完结是拿破仑战争(1792-1815年),结果是大英帝国的崛起;第三个周期的完结则是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1914-1945年),结果是美国霸权的崛起。当前,以2012年新兴经济体经济总量首次超过西方国家为标志性事件,新兴大国崛起加快,西方世界加速衰落,世界正步入第四个周期。按照以往经验,爆发战争的风险正日趋增加。

缓解内部危机,美国只能求于外

经济金融化是资本主义异化的必然结果。资本逐利本性与平均利润率持续下降的趋势叠加,使越来越多的过剩资本退出生产领域,转向“钱生钱”的金融领域,由此导致经济金融化趋势。可以说,金融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虚胖和浮肿的表现,也是国家走下坡路、资本主义“进入秋天”的征兆。

在此背景下,金融资本谋利主要借助两大方式:一种方式是层出不穷的金融炒作和金融衍生品,由此日渐演变为空手套白狼的“赌场资本主义”。另一种方式就是通过制造灾难实现国家间财富再分配。这里的“灾难”,既包括自然灾害,也包括政变、战争、恐怖袭击等暴力事件。

从20世纪70年代末开始,随着美国去工业化和经济金融化,美国就成为金融帝国主义。目前,美国制造业在GDP中占比下降到13%左右,服务业则高达78%。美国排名靠前的20家跨国公司中,5家是银行。这种经济金融化折射到政治领域,就是金融资本家日趋控制美国政府。金融资本掌控下的美国对外政策,更注重资本扩张,也更加黩武好战。

美国金融霸权的核心是美元霸权。美元霸权本质上是一种信用霸权,一旦世界其他国家拒绝认可和使用美元,美元的世界货币地位将极大削弱。因此,军事手段成了维持美元霸权的重要工具。

2008年金融危机使美国的好战倾向更趋明显。这场危机发生后,由于金融寡头已渗透到美国最高层,因此,美国决策者在应对危机时,非但未对华尔街痛下杀手,反而用纳税人缴纳的财政收入去救助金融机构,为金融资本安全着陆打造“黄金降落伞”。这表明,美国已经丧失自我纠错能力,只能“求助于外”,通过对外战争、对新兴经济体“剪羊毛”等办法缓解内部危机。

国际关系学者安格达赫认为,2017年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将准备发动战争,目的是扭转美国全球霸权衰落趋势,使华尔街和军工复合体重新复位。

苏联解体后,南北矛盾取代东西矛盾,经济竞争取代军备竞赛。很多人认为,从此可以刀枪入库,安心从事经济建设。但事实并不那么简单,中国周边越来越不太平。正所谓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中国必须提高警惕,做好维护中国合法权益的准备。▲

(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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