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凤
在新近出版的全本《马克·吐温自传》(Autobiography of Mark Twain, Volume 1—3, 2010—2015)中,互文是一个明显特征,引用、参考、暗示、模仿、重写等多种互文性手法,都被吐温运用得出神入化。其中一个重要的互文作品,是他早逝的大女儿苏西(Susy Clemens, 1872—1896)13岁时为他所作的传记,即“苏西的传记”(Susy s Biography)。在《马克·吐温自传》的前两卷中,吐温在27天的口述自传中共57次引用“苏西的传记”,最短的只有一句话,最长的达1000多词,总共长达14704词,几乎是苏西作品的全部内容。那么吐温为何在自传中大篇幅地使用这种被评论家认为“毫无益处”的“剪贴法”呢?除怀念早逝的女儿外,“苏西的传记”其实是吐温的灵感源泉。它就像引子,源源不断地引出吐温对早逝女儿的痛苦回忆,对过去美好时光的留恋,对家庭逸闻趣事的回顾,以及对自身经历的补充与说明等。吐温的自传在与“苏西的传记”的对话与交流中“不断地删减、增加、变形、改写自身,从而生成新的意义、新的文本”,新文本对老文本“起着复读、强调、浓缩、转移和深化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苏西是吐温最重要的缪斯女神,无论她生前还是死后,都带给父亲无限的创作灵感。
“苏西的传记”作为引子,或线索,或灵感的作用,一开始就顯而易见,吐温在引用女儿文本的基础上,“增加”了许多内容。苏西记载的一些事,使吐温想起与之相关的更多来龙去脉,这是吐温自传对“苏西的传记”最常见的增加形式。“苏西的传记”第二段结尾两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却勾起吐温关于过去的许多美好往事,父女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那段幸福日子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