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顺法
进入朋友企业的行政中心,装修得如五星级酒店,我微笑着问他:“成功了,幸福了?”他笑笑,轻声说起一段往事:
“我八岁那年,家里除了一只娘陪嫁来的一只木箱、一只马桶、三张竹片床、一张缺了一只角的吃饭桌、三张断腿的长条椅外,年关前,增加了一件家俱了--一只夜壶!
几个月前,家里其实是有过一只夜壶的。谁知某一天,四哥去倒夜壶,冬天的冰面路上,跌了一跤,那东西“砰”的一声没了。
什么叫穷?便是七口之家,买盐一次只能买半斤、酱油属于奢侈品、过饭便是盐花汤。没有夜壶,日子也要过,夏天好一点,还可开后门,摸到外面方便一下,冬天,光身子睡的,冷啊,很不方便。父母也想去买一只,只是实在没钱。而那时,天黑之后,除了母亲补衣服,否则决不会点灯,这样好节省煤油。所以,一家子一早便爬上“吱嘎”作响的毛竹片床,去省钱,美名曰“睏觉养精神”。但晚上每人三碗稀饭,消化快,不要几分钟,几乎要排队上马桶,这“交响乐“是一夜不息的。
新夜壶买来了,是最大号的啊!一家大小六个男人,每人一泡尿,便是好几斤,这稀饭里米少汤多,你可想而知,没有大号,吃得销用?即使大号的大慨也只能装到每人两泡不到,后面的人想用,那夜壶口上已戴上“眼镜”了,也只能坚持坚持,天亮后外面解决。
夜壶所谓带上“眼镜”,也就是夜壶已盛满,尿水已撑到口了,也就不能用了。
兄长们力气大,平时,可抓起那个把儿,拎在手里用,这拎起来后,手里对重量心里有数,里面有多少貨了,还能不能放得下自已的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