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

2017-08-09 19:39:57王明明
湖南文学 2017年8期

王明明

雅兰确诊的那天,媳妇美凤说,得叫生子回来。老胡说叫他干啥,之前又报名体检又办护照,折腾一溜十三招才去成的俄罗斯,这也就大半年,折腾个啥,挣钱哪那么容易呢?美凤说你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远在天边也得回来呀。又说,我大姐二姐也得叫回来,这都什么节骨眼了!就这样,美凤的两个姑子先回来了,接着是老胡的儿子生子,再接着知道消息的陆续都来了。

美凤记得,雅兰她大姐来的那天,雅兰高兴坏了,硬要坐起来。美凤就让公公帮衬着将雅兰从炕上拖起来,雅兰忍着身体的剧痛,将上身靠在火墙上。大姐攥着雅兰的手,不敢用力,那双只剩骨头的手稍一用力就把自己硌得生疼。大姐手上摩挲着,眼角的泪就眨巴眨巴地要掉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姐想开口,她看了看老胡,似乎感受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显然,大家都在隐瞒着一个公开的秘密,那个秘密像炸弹,谁也不碰,不碰,雅兰就没事似的。雅兰盯着大姐枣红色的棉袄,皱纹挤上眉梢,想要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出口,转而又将目光移向北窗外。美凤说妈你咋了?雅兰欲哭无泪。没咋,见到老姐姐,高兴咯。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没成想还能见到。

别说这话。没事的,咱们都好好的。大姐说。

雅兰不语,抽出被大姐攥着的手,反将大姐的手攥住摩挲起来,那手也是青筋暴突,老年斑早连成块状。雅兰的眼神从大姐的手一路上去,越过枣红色的袄,最终停在那满头银发上,眼缝里满是爱与留恋。……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