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道
最好吃的菜
这世界上的菜谱分为两种。一种是《贝太厨房》那类,化繁为简,流水线作业,任是再愚笨的人看后也自信能操持出一桌满汉全席来;另一种便是王敦煌《吃主儿》里所记载的那类旧时吃食,即便一道简单的打卤面,原材料和操作步骤都明白写在纸上,你硬是做不出那个味儿来。
台湾饮食大家焦桐老师总结,一代会住,三代会穿,五代才会吃。“饮食”二字中的学问可是海了去了,再说人的口味迥异,嗜甜还是好辣,喜咸还是爱淡,如何敢大言不惭写下如此绝对的标题?
菜如何好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评判标准,口感、营养、色泽……但有一条怕是所有人都会赞同,若某种食物能触碰你心底那根柔软的心弦,弹出久未有之的感动,自是好吃的菜无疑。
所以,菜是否好吃也与当时的心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若刚遭遇强拆,满汉全席摆你面前,恐怕也是无心下箸;反之,若三日未曾进食,即便一碗夹生的白米饭也会让你生出爽到飞起的错觉。
当然,能体验到这番充满朴素的唯物主义哲学真理的道理,自然既经历过心痛,也一定有过饥渴难忍的时刻。换言之,要体验食物的精妙,必得心无旁骛,且无三餐之虞,此时方可从一粒米中慢慢回味它生长的维度以及分辨村妇抚过的小手是否温润如玉。
幼时读陆文夫《美食家》,朱自治天未亮即起床,为的只是赶上“朱鸿兴”的头汤面,在美食家眼里,千碗面,一锅汤,下到后头,面汤就糊了,必须是头锅下的面才能保持清爽的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