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 心

姜一丽

我是一名木匠。不，准确地说，我只是一名学徒，终日与木头为友，研究它们的纹理，熟知它们的质地，了解它们的品性。可是，却不知匠心是什么。

世人常道，终南山多为奇人异士隐居之地。虽说家中以做家具为生，但也卖不了几个钱，仅够糊口而已，不时还会食不果腹。若我也沾染一丝终南山的名气，定会有慕名而来的人，家具的价格也可以抬高几倍。

于是，我独自一人来到终南山拜师学艺。为的，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手艺。图的，只是终南山的名气。

拜師前，师傅问：“如果给你两把斧头，一把能换来一座金山，一把能在百姓心里刻下名字。你，愿意要哪一把？”我目光坚定，一脸认真地看着师傅，答：“我愿要第二把。”

世人皆爱听好话，师傅亦是如此。我嘴里说着违心话，心底只想着如何拿斧头换座金山。果不出我所料，师傅将我留下，传我手艺。

满屋的精致模型，被我拆了又拆，装了又装，一遍又一遍。

直到有一天，我闭着眼睛也能拆装自如的时候，我问师傅，何时能下山。师傅说，当我明白什么是匠心时，便可自行下山。我又问，何为匠心。师傅只是盯着院里的那堆木头，笑而不语。

我，不明白。

终南山下有个小村子，师傅常帮村里人做家具，并差我送去。正值秋季，谷物丰收。人们将收获的谷子放在石臼里，用杵捣成粉末。一日，正要离去，一个五六岁的小童，扯住我的衣角，一脸羞涩的样子。一阵脆脆的声音响起：“木匠哥哥，爹爹捣谷子很累，你能做出让爹爹没那么累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