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熊紫怡
吾乃花农,种花以生。怀中有女,妹为小童。
——题记
我曾见过座敷童子,在我家还没有败落的时候,或者说,突然都富庶起来的时候,我记得……那是个繁花满树的季节,粉樱随风摇曳映衬着天朗气清,落英缤纷的花园草木种种,虬枝百曲的树根仿佛长辈凝望着老旧的墙,幽邃的鸟叫阵阵,身着乳白色素瓣的和服在榻榻米上小跑想抓住翩翩蝴蝶,我雀跃地想拉因妹早夭而患病的母亲去看木偶戏,远处三味线清转悠扬的声音缓缓入耳内。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她的。家中少有人至,碧绿池子旁边委了一地的落樱残瓣堆积的小笼里,她踩着二齿木屐换步靠近,和服上的白瓣倒映着粉樱,使得素净的衣衫上多了两份娇俏。她蹲下去瞧的时候,发上簪饰的冬梅布花叶苏垂在眉梢,轻轻地随风而动,有些遮住了。我望向那个兀自沉睡的小糯米团似的人。
我伸出手透过笼子戳了戳她,她伸出白璧似的手拍掉我的手,又吧唧了下嘴,睫毛轻颤,又给自己挪了个更舒服的地儿,没搭理我,继续睡。我有点乐,又戳了戳她,她这才醒来,迷茫了一会儿,忽然睁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没在意自己褶皱的红色暗纹和服,柔柔的小手指指着我只是惊讶道:“你居然看得见我哎!”
她忽然急了,想要站起来拉住我,却因为笼子过于窄小直接磕到了沿上,疼得小小的身体不禁又蜷缩了一下,但依旧朝我喊:“我,我是……我是座敷童子啊,你放我出去啊!”
真失礼,我瞬间失去了我的好奇心,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整天白日做梦的小孩作茧自缚的恶作剧,于是起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