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散文两章

2017-08-13 08:34:50
参花(下) 2017年3期

补丁

——纪念我挚爱的母亲离世32周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落下的毛病,我一穿上新衣服就浑身不得劲,胳膊腿不知往哪儿放,还生怕刮这儿碰那儿,只有换回穿惯了的“破衣烂衫”才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浑身舒服。

小时候家里穷,常年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和裤子。那时候各种物资都很紧缺,所有穿戴都是买布买棉花自己做,剩下边边角角的布头子都成了宝贝。我对“打补丁”这一生活中的细节至今记忆犹新。就拿我穿过的裤子说吧,虽然达不到补丁摞补丁的程度,却也是“伤痕累累”。

妈妈总是细心地找来一块大小适中、颜色相近的布头,往我裤子上刮出口子的地方缝补。母亲的针脚不是很密,虽然戴着“顶针儿”,仍免不了扎到手指。每当我偶然发现时,母亲总是下意识地将那只指头含进嘴里,装作要纫针捻线。我也不愿说破,默默地给母亲纫上针,默默地看着母亲给我缝补丁。倏忽间,母亲的手又扎了,我还是不说什么,掏出一小瓶红药水涂在母亲扎破的手指头上。母亲则说:“去去,别再上妈这儿耽误干活儿!”

就是那条我穿得褪色了的裤子,母亲仍然舍不得扔。她将裤线拆开,里外翻个个儿,让没见过大天儿的布里子朝外,旧裤子活生生地变成了一条新裤子!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就这样,那条裤子直到我再也穿不上时,母亲还是舍不得扔,将其缝成一个装稻皮子的枕头套。

我穿着母亲替我缝制的单衣单裤、棉袄棉裤,带着上面“伤痕累累”的补丁,走过了童年、少年,在刚要结束青年时代的20世纪80年代中叶,母亲的心脏在一个落雪的傍晚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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