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
三年了。
三年来他没打过一个电话,她也没联系他。因此,当她决定去一趟——事情早就尘埃落定之后去一趟,她自己也吓一跳。从昆明上长途大巴,四小时,经安宁、楚雄直达下关。再打出租车前往洱海边的才村码头。她记得三年前的时间地点,也记得他最后一条短信:“你在哪儿?”
下关到丽江的一级公路又宽又直,路边开满金灿灿的油菜花,沃野百里,粉墙黛瓦的大理白族民居散落其间;再远些,隐约可见洱海,像一块灰色毛毯;风还有些凉,而且硬,带来泥土和油菜花的香气;通往才村的水泥公路窄窄的,焦黑的水牛出现了,犄角比她想象得还大。她在路口下车,路边一条小河,水流清澈;河畔的油菜花因距离太近而颇不真实。三年前,他一定站在这里,焦灼打量每一辆出租车、大客车、中巴车甚至马车。那条短信比约定时间晚了近四十分钟。他一定气坏了,不,应该是深深的绝望。后来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她知道这种滋味。就像在没完没了的隧道里摸索前进。没有光,一点也没有。
她不能确定这一趟该不该来。
还是往里开吧,看起来码头挺远。司机人不错,很肯定地说,“三四公里哩,你一个人,不有办法走。”车速很慢,沿途碰见几条大狗,几个荷锄的农民,一伙骑车狂飙的孩子;村口是砾石铺地的小广场。她下了车,拖着箱子往里走。才村的格局很简单,窄窄的水泥路一插到底,两侧白族民居飞檐斗拱,像冰山一般庄严;越往里房子越多,人也越多。她向一位小卖店店主打听,有没有“两点钟”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