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宁
风越来越急,院门、树木和窗户保持一致的震荡频率,如同出征的号角吹响。黑云压在天边,垒起一座宏伟城池。太阳早已湮没,现在是下午三点,却黑如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飞沙走石,山雨欲来。
爸爸拎着行李,跟随我们沿蜿蜒山路前行。领头的队员擎着火把照亮道路。山路尽头是一条柏油马路,爸爸需要在那儿乘坐最后一班长途汽车进城。
尽管爸爸是跷乡高跷队的队长,但是本职保安工作却迫使他不得不在表演当晚返回学校,为明天的考试安排考场。尽管他对高跷队有诸多不放心,却无可奈何。
大队人马一起陪爸爸等车,气氛如暴雨来袭前的空气一样压抑。
好久,爸爸终于上车,隔着窗户挥手,神情期期艾艾。副队长高叔叔将双手扩成喇叭:“放心吧队长,今晚高跷队一定会在鸽城庙好好表现的。”
爸爸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却被绝尘而去的汽车带走,瞬间消失在雨幕中。
队伍继续前进,气氛终于变得热络。
我抹了一把雨水,悄声对高响说:“高叔叔似乎信心十足。”
高响骄傲地扬起黝黑的脸:“当然,爸爸一直在辛苦排练。”
“你呢,今晚上场吗?”我眨了眨眼睛。
“我还差火候,半跷还算灵活,全跷不稳。其实我挺有天赋,就是缺乏训练。我想退学当专职高跷手,你知道,我的成绩念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拍拍高响的肩膀,尽管他的考试名次几乎和年级人数持平,但我们刚念高一,高叔叔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他退学。
我恰好与高响相反,成绩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