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默哀一样低垂脑袋

2017-08-23 16:21:54陆荣斌
延河 2017年8期

陆荣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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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弥来的目光尽头,刁榜坳口衔住了那枚熟透的夕阳,吐出了达香高挑的身影。达香在走下坡路,她洁白的牙齿在渐渐暗淡下去的阳光里闪闪发光,红色的挎包在她手里忽前忽后地晃荡着,时不时被她抡成一个又一个大圆圈,那红色就有些恍惚起来。

弥来嘀咕着:“这女人,怎么就回来了,还不坐车?”

达香一直亮着一口白牙走到弥来的跟前。弥来干着一张酱紫色的脸问:“怎么不坐车却走路回来?”达香的那口大白牙依旧亮闪闪的,说:“坐车累了,屁股麻疼麻疼的,我就走回来啦。”弥来又问:“你到哪里下的车?”达香说:“那城。”“那城?你就从那城走路回来?”弥来的小眼睛睁得比水牛的眼珠都大,从那城到娄圩村可要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呢。达香点点头说是啊!她好像很不理解弥来的大惊小怪。弥来摇摇头,叹服道:“你真行,这么远的路你都能走回来。”

弥来不知道,是春光把达香送上开回那城的班车的,并叮嘱司机中途不能让她下车。达香顺利到达那城要转坐路过娄圩村的班车时,才发觉口袋里的两百块钱不见了。那两百块钱还是春光替她买回那城的车票后另外给她的。在那之前,达香的口袋里已掏不出一分钱。

弥来看着达香说:“总是笑总是笑,没合拢嘴过,是不是得几捆钱回来啦?”

达香仍是没心没肺地笑,说:“没有!要钱做什么?我又不喜欢钱。”

弥来犯迷糊了,没好气地说:“真像德会一样。”

德会是村里的傻子。弥来本是悄声着自说自话的,可达香还是听见了,就白了弥来一眼,说你才像德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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