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向阳
帕帕头上戴
手绢、手帕,也叫帕帕、盖头、手巾,论样式平展展轻飘飘,论质地劣纱粗布或边角余料,论色调并非斑斓,顶在头上大不了遮风挡寒洗脸擦汗抹眼泪,似乎与审美、与艺术、与生活方式尤其与陕西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没有什么深层联系,要想给一方微不足道的帕帕唱一曲勺水兴波、载歌载舞的赞歌,无异于给蚍蜉绾笼头,给蟋蟀戴耳环。一些老先生听我打听“帕帕头上戴”的来历,猜测我要给帕帕“下刀子”,几乎不谋而合地劝告说,陕西的古物、民俗多成了马,写啥都能写得风生水起,但一方帕帕,没鼻子没眼,没胳膊没腿,没亲戚没邻,能弄出啥明堂!
是的,陕西这片热土诞生的是炎黄老祖,哺育的是周秦汉唐,盛产的是人文瑰宝,打造的是旷世奇绝。天下男儿女儿,只要脚下沾了陕西的泥土,就神奇般点燃了血性激活了灵性,用草药击退了狼虫虎豹,用种子叩开了大地之门,用肉眼丈量了银河北斗,用诗歌倾诉出喜怒哀乐,用青铜浇铸成镇国神器,用砖石砌筑起万里长城,用锄镢凿开千里运河,用针线编织出丝绸之路。盛唐之前的数千年,陕西是中国的“硅谷”世界的“智库”。此后一千多年,过劳的陕西也累倒了歇息了,王权东渐,国运亦衰,个个老陕开口闭口“挨刀的”“窝囊废”“倒财货”,数落主昏臣暗,百姓跟着受恓惶。老陕造过八挂车、撑过万民伞,依然怀揣着生憎冷倔、急公好义的脾性,如大旱之望云霓,企望着老天重抖擞、降人才。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万里崎岖到达陕北的毛泽东,三秦才得以新生,国脉才得以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