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欣
截至2017年8月上旬,中国大陆已发现的“慰安妇”幸存者仅剩14位。她们终将带着自己的苦难离开人世
2014年正月,北方数省降大雪,山西盂县的几座秃山覆盖着茫茫的白色。陈林桃、张改香二位老人正待下葬。长长短短的冰柱凝成一排挂在土砖房屋檐下,房前搭了个临时的台子,有人举着话筒高声介绍她们的生平:我们的女英雄,日軍占领期间被抓,“受尽百般侮辱”……
离葬礼所在地不远,是盂县进圭村一个慰安所的旧址。进圭村依山而建,日军占领后,在山顶修了炮楼,将周边的窑洞辟为慰安所。当地志愿者介绍,四十多位“慰安妇”受害者都曾被囚在此处。

2015年,黄有良老人
她们在历史记录里面目模糊。据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宋少鹏研究,《盂县文史资料》对盂县三个据点日军实施性暴力的记载,只有两位被轮奸、杀害的女性。各地情况也近似:“被奸女性只有遭杀害后才有实名记录,一般只是笼统地记录‘强奸无数。”宋在一篇论文中写到,一位妇救会会长曾向日本民间组织诉说自己遭遇的性暴力。《盂县文史资料》中,只能查到她与其他男性抗日领导被日军抓获、又被八路军抢救出来的经历,她被拷问、强奸的事实则被隐去了。
抗日战争胜利七十余年,当年的受害者大都已经去世。
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主任苏智良自1990年代起,和妻子陈丽菲深入研究“慰安妇”群体。多年来,他去过二十多个省,先后发现两百多位“慰安妇”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