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凤霄
上世纪七十年代一个初冬的早上,解放军一三七师拖了大炮的汽车车队,沿着公路,向靶场匀速行驶。车队宛如一条奔走的游龙,带着多种活力和巨大能量,轰隆隆地碾轧过来。铺了细沙的国防公路上腾起一阵阵烟尘。北风吹起,这种威严和气势扩散开来,一种田野里陌生的,未被完全燃烧的汽油味道四散,这种味道与车中年轻士兵血气方刚的彪悍气味混合,与周围的沉寂安宁的环境有些隔,嚯嚯勇斗的气味和讯息,让近处的生物肃然一惊,它们赶紧睁眼侧耳探看虚实。汹涌的车队和雄健的士兵,风一样的无孔不入,以一以贯之的气势,席卷贫瘠而寂寥的旷野。
浩浩荡荡的车队风卷而来,沿公路两侧寂静的旷野,立刻闹腾起来。藏在草丛中胆小的野兔被惊吓,竖着耳朵一蹦而起,腾腾腾,眨眼间,在低矮的麦苗地里扬起一溜土烟,土烟向上冲,被风劫持后随风而散。野兔飞奔着,你看得见它竖直的耳朵,伸缩往复的腿,还有那个短尾巴,很快就跑得不见踪影。国防公路两旁树上的麻雀,结对成群上下乱飞,喜鹊乌鸦鹞鹰等大鸟也被惊动了,它们一同扇动翅膀,在蔚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光和色。一时间,车队带着唐太宗李世民诗中“倚天长剑,追风俊足;耸辔平陇,回鞍定蜀”的浩浩气势,进入自古就是练兵场的山东昌邑北部——潍北靶场。
各种自然声线被隆隆的汽车马达声覆盖。在野地里拾草的一群孩子支棱起耳朵听,顺着声音的来处,侧头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