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豆腐

朱芸锋

“吱嘎，吱嘎……”的一阵石磨声，在安静的山村里显得十分清脆。尤其在夏天，清晨响起的石磨声，明白无误地给村子的人们放出信号：这家今天有客人，正在推豆腐呢！

马蹬坝的农家推豆腐，最习惯的还是用石磨。用清泉水将石磨上下里外清洗干净，端出泡了几个时辰的小半盆黄豆。一人坐在石磨旁，用饭勺往磨眼里添加黄豆，每次估摸着十粒八粒；另有一人，站在两米开外推动磨把，圆圆的石磨每转两圈，磨眼上的黄豆就添加一勺。

推磨的和添加黄豆的，或是夫妻，或是母子，或是婆媳，相互配合默契，间或有一句无一句的拉着家常。几个消停不住的孩子，从木门槛上跳跃进出，或是追逐着在磨把下面乱窜，惹来一阵轻声呵斥。

地势平坦的马蹬坝阳光和雨水都很充足，即便是种在田间地头的黄豆，每到收割的时节都长得生动饱满。这里的黄豆，每年分两季，秋天随着稻谷成熟的早黄豆，和冬天过年之前收割进屋的冬黄豆。热情朴实的马蹬坝人，遇有客人到家，用以招待的豆腐，一定是豆質更好的早黄豆磨出来的。

“吱嘎、吱嘎”的石磨声，免不了会有人循声而来拉扯几句。不管是熟人或生人，磨豆腐这家都会热情地招呼，“中午来家里吃豆腐哟！”“要得，要得！”听着对方爽快的应答，推豆腐的人心里释然不少。原来，在马蹬坝有种传说，有些人性子急，如果不主动邀请他来家里吃豆腐，他就可能把豆腐全部“带”走，以致磨豆腐的人家忙活了半天，最后却是空锅白开水，点不出星点豆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