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
据说他原名叫朱自清,朱华是后来他自己改的。
朱华年纪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再加上他行事之惊世骇俗,很少有人尊重地叫他一声朱老师。他也从不以老师的架子压我们,他于我们,更像一个尖刻古怪的同窗,有时竟会在和我们争执时像小孩子一样较真。至于我,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名字。大概是取自曹植的“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
朱华的作文课很特别,写的比说的多,他常常在学生的作文后面写很长的读后感,有时候竟会比原作还长。我曾写过一篇不成熟的小说《荒野》,描写一个性格十分淳朴天然的女孩儿,散散漫漫,没什么主要事件,文字完全随着感觉流。朱华就介绍我看了郁达夫的《迟桂花》,哈特生的《绿阴》,甚至還有《聊斋志异》的《婴宁》,我自觉受益匪浅。
老师有一种执着的隐士情节,这让他把王维推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在学古诗单元的时候,其他人的诗他都一言带过,唯有王维的《山居秋暝》可被仔仔细细“咀嚼”了一周,其间还欣赏了王维其他的诗篇如《鸟鸣涧》。每到情深处,他都要呷呷嘴“啧”一声,教室里顿时笑翻了。不过这种看似幸福的日子,并没有过得太久,初三下半学期,班上顿时狼烟四起,很快就有人开始拖欠他布置的一日一篇读书笔记之类的作业,而改做大叠又叠的中考真题卷了。再接下来,又有很多同学开始不听语文课了,公然埋头苦干自己的事情。有时抬起头,扶扶迷蒙的眼镜框,只见朱华在讲台上不知疲倦地“溯游从之”“溯洄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