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恩田
(山东博物馆)
上世纪70年代初,我整理诸城臧家庄战国铜器时,发现其中的鹰首提梁壶(图一)与吴云《两罍轩彝器图释》(简称《两罍》)和容庚《商周彝器通考》(简称《通考》)著录的鹰首提梁壶器形完全相同。而《两罍》与《通考》却都有两行9字铭文(图三)。《两罍》称爱壶,《通考》称壶。《通考》定为商器。与壶相近的铭文还见于兄尊(《西清古鉴》9.24)(图二)。兄尊的形制与铭文书体、款式是相符的,《西清》定为周器,大体不误。而壶与周初兄尊的铭文相同,却出现在战国时代的鹰首提梁壶上,不伦不类,当系后刻。作伪者手段之一是真器伪刻。但由于其大多缺乏有关青铜器的常识,往往将不同时代的铭文和器物张冠李戴地移植在一起,壶就属于这一类。壶作伪的蓝本大概就是兄尊[1]。但当时还没有能够看清其作伪的更为直接的蓝本,来源于吴式芬旧藏的兄日壬卣。陈簠斋于清同治癸酉(1873年)十一月三日给“退楼”的信,附有周兄日壬卣许瀚释文:

图一 鹰首壶(诸城臧家庄)

图二 兄尊
“右拓本,吴子苾方伯所赠扬州古器五种之一也。苏州顾湘舟又尝赠余全形拓本,文字与此如出一范,而无此秀美。其别一器耶?抑同器而拓本有异趣耶?子苾云:‘日作卣。’又云首末两字不可识。余按:即,既字从之。 象人举手。从手既声,乃摡字,此又省其皀耳。《集韻》八末:‘摡抚同字。’注云:《博雅》‘取也,一曰拭也,或作抚。’正其字矣。《筠清馆金文录》卷三有周叔窴 ,释其铭曰:‘叔窴作圼宝 彝举。’子苾校:‘窴为宿,圼为日壬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