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芬
不知从何时起,餐盒里有了一包袋泡的大麦茶。撕开外包装,只见茶包里炒制或烘焙的大麦粒粒焦黄,特殊的香味飘进鼻腔,用手指轻轻捻搓,香味便浓郁起来。冲入开水,喝上一口……哦,大麦茶!我记忆深处的大麦茶呀,便与那骄阳一起浮现在了眼前。
我的老家在江苏丹阳。我在那里度过了学前的一段时光。那时年幼不懂事,生活又困难,没少给我那可怜的外婆添麻烦。外婆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去世。现在想来,我竟没有孝顺过她一天。而老家的大麦,无论大麦茶还是大麦粥,如同独具地域特色的烙印,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上,融入了我的血流。
老家的大麦茶,往往与烈日相伴。夏天,即便骄阳似火,农民也要出工挣工分的。大晒场的一角,有一间小茅屋,里面支了个大锅,大锅里煮着大麦茶。袅袅的香气弥散开来,在附近玩耍的我们这帮小孩子们便也探头探脑起来。到了某个时辰,地里劳动的社员们成群结队地回到晒场休息。他们的头上是不是戴着草帽?他们的衣服上是不是结着盐霜?他们有没有说笑打闹?所有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唯一记得的就是,他们每个人都端着一大海碗温热的大麦茶,咕咚咕咚……我甚至都没有在意他们是否用手背擦了下巴。
如果说大麦粥是丹阳的一大特產,你一定不以为然,但如果说大麦粥是丹阳人的命根子,那请你一定相信。相传乾隆皇帝下江南时品尝了丹阳的大麦粥,赞其“不错”。而当年丹阳人是因为吃不饱饭而以大麦粥充饥,如今早就不是糊口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