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鑫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居然不能自由呼吸了,因为呼吸时常会被持续不断的咳嗽声打断,更不能吸烟,甚至不能待在有尾气、雾霾、沙尘、冷空气以及有狐臭、臭屁的环境里。为此,我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接触交流,我开始把大量的时间留在房间里,也把自己长久地留在白花村。在我眼里,此时的白花村是一座孤岛,当我从708公寓九楼的窗玻璃望出去,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楼群,如波澜壮阔的大海,茫茫无边,让人内心慌张,陷入茫然绝望的境地。
是的,白花村是一座破败的城中村,一座存在了八百年的古村,它的沧桑面目逐渐模糊,正在被湮没,被周边年轻的新城所替代。我已经记不起来白花村的确切时间了,反正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想当初,投奔此地是因为下岗,被迫南下;而此时,我又重新面临失业的状况。很多人已经离开白花村,去到新城或远走他乡另谋出路。可我已经离不开它了,我前所未有地依恋着它,感觉它与我渐渐衰败的身体同在,它跟我一样的愁绪满怀;同时,我们也在期待着机会,能够让我们转危为安直至康复、甚至返老还童的机会。
我当然知道,这纯属不着边际的瞎想,就像我不知自己的咳嗽何时才能停止一样。但我知道,我现在爱上小颜了,情形有点不可遏制。其实,这事来得一点儿也不突兀。
我每天都要步行穿过一段工业区,前往小颜所在的诊所,斑驳的路上行人稀少,途经一些未完全拆除的工厂残局、报废的汽车以及若干关门的店铺,远处的瓦砾之中,几台打桩机正冒着黑烟,喘着粗气,吭哧吭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