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酒

鲁炜鋆

我7岁那年，爷爷平日里总是捧着一瓶宝贝，连睡觉也要放在床头。也就是那个东西，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每当吃饭时，爷爷总是把瓶里的东西倒出来些，吃一口菜，抿一口，然后捋一下花白的胡须，扬起嘴角，眼角泛起一抹醉意。大人们总劝他别喝了，对身体不好，他却微眯着眼睛，有些愠色道：“无酒不欢，无酒不欢啊！”

有时我会问：“爷爷，您的酒好喝吗？”爷爷神秘地扬起嘴角道：“酒可是个好东西，喝完能变成神仙哩！”真有这么神奇？有一次，我就趁爷爷不注意，抱起酒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起初，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不久便头重脚轻，一头栽了下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里，正在病床上输液。医生走了过来：“小孩子怎么能喝这么多酒？还好及时送到了医院。”我抬起头，见爷爷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很可能，他已经几天不休不眠了。风儿静静地在窗外细语，爷爷像是在和风说话：“都怪我”。

打那个时候起，爷爷再也没有喝过酒，即使是来了客人也不喝。别人劝酒时他便以茶代酒。大人们都说，爷爷意识到要养生了。当我悄悄地问爷爷为什么不喝酒时，爷爷又是神秘地扬起嘴角，摸摸我的头：“我不会再让我的小孙孙昏倒喽！”

爷爷临走的时候，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我呆呆地望着爷爷的酒杯和那已经许久不曾开封的酒瓶，泪水浸湿了眼，簌簌的泪如酒水般辛辣。爸爸走過来，忧伤跃上了他的鱼尾纹：“你爷爷为了你，即使再想喝也忍住不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