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狼绝杀

2017-10-17 10:05陆芳萍
民间文学 2017年9期
关键词:公狼野狼母狼

陆芳萍

一、遭遇狼王

丁山是大山里有名的猎手,他带着老婆孩子一家孤零零住进荒无人烟的大山里,就是看中了那里的动物多,可是几天前老婆进山采蘑菇,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丁山把儿子一个人锁在家里,骑着马满山遍岭地找,几天过去了,老婆依然是毫无踪迹。

这一天,丁山一清早就骑着马、带着猎狗进山搜寻,眼看太阳已经渐渐西沉,除了三只野鸡和两只野兔,再没发现一个活着的东西。天色已晚,儿子一个人在家肯定饿了,丁山想着,便拨马顺着山路往回走。

正走着,大白马突然耳朵一抖,鼻孔大大地一张一合,两个前蹄不停地刨着山路,打着响鼻,一个劲地往后退,好像前面有什么凶神恶煞一样,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猎狗也猛然间竖起了耳朵,圆瞪着眼睛围着大白马不停地转,不时地仰头瞅着丁山,仿佛天上真的要降下什么大祸一般。

凭着多年的打猎经验,丁山意识到,附近一定出现了什么特别凶猛的野兽,否则久经沙场的大白马和猎狗是不会出现这种反应的。正想着,丁山浑身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狼!一定是狼。丁山明白,自己一定是遇到了狼。丁山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不由得握紧了枪。稍一转弯,丁山的浑身不禁一颤,他看清了,在转过山弯不远处,悠闲地走着两只野狼。每只狼足有一头驴大,浑身的毛刷过一样,闪着油光,微微泛出点暗红色。粗壮的腿有力地蹬着地,登山越岭悄无声息。一看就知道,这是两只狡猾凶狠残忍的恶狼。盯着两只狼身上那微微泛出的暗红色,丁山内心一紧;难道它们真的就是父亲临终时跟自己说的狼王?丁山的手心微微渗出了细汗。油狼轻惹,心疲莫猎。他轻轻地一带马缰,大白马顺势闪进了山弯旁的一个崖缝里,猎狗也随后跟了进来。躲开两只狼王的锋芒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是,两只狼王却从细微的躲避中听出了声音,同时它们那敏锐的嗅觉也闻到了猎枪的气味。它们呼地一下子转过身来,眼睛电一样闪过莹莹的绿光,径直向崖缝下奔了过来。

丁山一见狼王已经发现了自己,知道一场恶战已是在所难免,他两腿一夹,小腹一顶马鞍,催马向前,猎狗早已明白了主人用意,箭一样冲了出去。丁山挥手,举枪,瞄准,一气呵成,手指扣动了扳机。可是,枪却没响。久经战阵的大白马傻了一样呆在原地,四条腿不停地颤抖着,已经被狼王吓得连逃跑的欲望都没有了。

丁山拼命地挥手重重地给了大白马一拳,急忙退了换弹。

“嗷!”那边传来了猎狗的狂叫。只见猎狗箭一样冲着最强壮的公狼王扑了上去,可是它的利牙还没等到狼王的脖子,狼王两只利爪一扑,猎狗便被重重地掀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在了岩石上,丁山清楚地听到了猎狗腿骨折断的声音。

两只狼王盯着丁山,布满杀气的眼睛里寒光一闪,“嗷”的一声猛扑过来。还没等丁山做出反应,大白马身子一软,轰地一下瘫了下去,丁山两只腿紧挂马镫,一条腿被死死地压在了马身下,丝毫动弹不得。丁山一皱眉:这辈子完了!突然间,就听两只狼王的身后“嗷”的一声厉叫,左前腿已经折断的猎狗猛地站了起来,电一样向着丁山冲了过来,速度快到了极点。刚到丁山身边,猎狗张开嘴,对准大白马的屁股死命地就是一口。大白马一声长嘶,火烫了一般呼地蹿了起来,驮着斜挎在鞍桥上的丁山,炮弹一样射向两只狼王,冲开一条道路,顺着山路绝尘而去。

两只狼王本能地向两边一闪,这才看清大白马已经驮着丁山跑出了足足一里多远。它们刚要顺势追下,猎狗又从后面猛扑了上来,一口狠狠地咬在了母狼王的后腿上,整个身体死死地向下拖了去。母狼王一声厉叫,猛地回头来咬猎狗,公狼王也闪电般扑了过来,两狼一狗搅成了一团。

丁山双腿夹牢,猛地回头望去,身后的山弯里,传来了猎狗最后的一声惨叫。他的眼泪顿时“哗”的一下涌了出来……

二、咬死狼崽

狂奔到自己家门口,丁山刚从马上跳下来,大白马便扑通一下栽倒在地,鼻子里嘴里向外淌着白沫,呼哧呼哧地喘了一阵粗气,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丁山一把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深深地插进地里,他发誓:他一定要亲手击毙狼王,为猎狗和大白马报仇。

第二天一大早,丁山便爬起来,仔细检查好枪、匕首,带好子弹、干粮,匆匆地出了家门,直奔野狼沟大山里。

到了昨天的山弯崖缝处,丁山看到了猎狗浑身血迹已经凝固的尸体,他草草地掩埋了猎狗,顺着狼王的足迹,万分警惕地追寻了下去。

临近下午,在密林深处,丁山发现了狼王的洞穴。经过一点点的试探,丁山确定,两只狼王均不在。他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在洞穴的底部,丁山发现了一只正在酣睡的小狼崽子,丁山轻轻地叹了口气,慢慢地退了出来。刚到洞口,他突然发现草丛中什么东西一闪,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半截戴着一枚金戒指的人指。丁山一愣,捡起那半截手指,手指上的戒指太眼熟了,怎么好像是老婆的那枚。他发疯了一样又四下寻找着,在草丛深处,他又找到了大半片带血的衣服,丁山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那正是老婆進山采蘑菇那天穿的衣服。他几步冲进狼洞,一把掐住小狼的脖子钻了出来。在小狼崽子就要咽气的一刹那,一个想法猛然涌上了丁山的心头:对,用小狼崽子引狼王上钩,两只狼一并猎杀。想到这,他松开手,提着小狼崽子出山直奔家中。

丁山把小狼崽子垂着用绳子吊在了院子里的树下,在院子里放上两口铁锅,锅里放满了浓盐水,又燃起了两堆大火,他把孩子关在屋里,选好最佳射击点,等待着狼王的到来。

天刚一擦黑,小狼崽子的惨嚎声便把两只狼王引了来。火光下,两只狼王丝毫没有惧色,它们围着悬在半空的小狼崽子拼命地嚎叫着,顺着被丁山涂满了油的树干拼命地一次次往上爬,又一次次地滑下。它们嚎着叫着,累了渴了就拼命地在浓盐水中灌上一气,然后再爬再嚎再叫。

丁山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消耗狼的体力,他并不急于开枪,他在等待能成功杀死两只狼王的最佳时机,终于,两只狼王泥一样瘫在了地上,目光里露出了绝望和凄凉,它们眼睁睁地看着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的小狼发呆。丁山一喜,正是猎杀的最佳时机。母狼王正处在最佳射击处,他屏住呼吸,猛地扣动了扳机。endprint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子弹从右肩胛射进,从左胯处穿出,母狼王“嗷”的一声惨叫,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公狼王一愣,它一回头,马上分辨出了子弹飞来的位置,它一声厉叫,转身向着屋子冲来。

“砰”,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了公狼王的腿侧,擦着它油一样光滑的毛飞了过去。公狼王一愣,刚要再次扑来,身后传来小狼撕心裂肺的叫声,它又猛地转过身,向着小狼崽子跑去。“砰”,枪声又响。公狼王一哆嗦,左前腿被子弹打中,它一转身,眼睛里露出让人心寒的光,冲着小屋奔来,可是小狼的嚎声再次把它叫了回去。

这时,瘫在地上的母狼王猛地跃了起来,它拼尽全力扑向了小狼崽子,猛地一口咬断了吊着小狼的绳子,随后和小狼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公狼一下子冲了过来,冲着母狼一声嚎叫,伸嘴叼向了小狼,它想叼起小狼和母狼一起逃走。还没等公狼王的嘴接触到小狼,丁山的枪又响了,公狼王的耳朵被击成碎片。

母狼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它冲着公狼王一声呜咽,一口咬断了小狼的脖子,活活地咬死了自己的孩子!

丁山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母狼王竟然选择了这种方式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公狼。就在他呆愣的一刹那,公狼王瞅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母狼王,又狠狠地盯了一眼黑漆漆的小屋,呼地向前蹿去,转眼间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三、遭遇血洗

杀死了母狼王和小狼崽子,丁山总算解了一点恨,可是丁山很清楚,如果让公狼王养过精神来,那等待自己的,将是无尽的灾难。他必须马上追杀公狼王。而且昨晚公狼王两处受伤,又喝了一肚子浓盐水,正是体力最弱的时候,现在追杀它正是最佳时机。

第二天一大早,给儿子准备好了一天的食物,他便急匆匆地推开了大门,向着野狼沟深山里追去。七绕八绕,丁山又追到了狼王窝。可是丁山愣住了,只见狼王窝的洞口塌了,石头倒了,四周的荒草也被拔光了,是谁把狼王的家给毁了?难道是其他的猎人?不可能,野狼沟这一带尤其是深山里,除了丁山住在这儿,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进来过,那会是谁呢?

丁山正琢磨着,猛然间,他听到了身后一阵风声,猛地一转身,手里的枪同时也响了。随着枪响,子弹从那只狼大张着的嘴里射进,从后脑处穿出,狼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丁山的鼻尖不由得冒出冷汗。他警惕地搜索着,巨石旁、大树后,丁山能够感觉到,那里都暗暗隐藏着一股股杀气。

丁山急忙推弹上膛,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死狼,轻轻退在一块巨石旁,严阵以待。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埋伏着的狼似乎并不急于进攻他,双方就这样一点点地耗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山开始向山下家的方向走去。可是,没等他走出多远,身后猛地又传来了狼的偷袭声,丁山急忙转身开枪,可是这一次他却仅击中了狼腿,狼就地一滚,撑着断腿站着,虎视眈眈地和丁山对峙着。不一会儿,又有两只狼转了出来,三个一字排开,站在丁山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可是它们并不进攻,只是和丁山僵持着。丁山慢慢地退回了巨石旁,三只狼见他退了回去,竟也先后消失在树林中。

就这样,丁山一准备回家,三只狼便出来拦路、偷袭。丁山一退回巨石后,三只狼也一齐相继隐藏。一天过去了,丁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公狼王呢?为什么不见公狼王?三只狼为什么只是阻拦自己回家并不进攻自己?他太清楚狼的习性了,只要你一次伤了狼,你就永远都是这只狼的仇人,你血洗了狼窝,狼也会想法儿血洗你的家园。家里!儿子!难道公狼真的带伤去血洗自己的家了吗?丁山再也不敢往下想,他疯了一般急匆匆地往家里奔去。

刚到家门口,丁山便像傻子一样呆住了:大门倒了,屋门洞开,窗户破碎,墙上、炕上、地上、桌上都染满了血,儿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肚子被齐齐地撕开,五脏六腑已被掏个精光。

丁山抓过桌子、凳子,拼命地摔着,砸着……

小屋里,丁山挖了两个大坑,亲手把儿子的尸体和老婆的那半截手指与大半片带血的衣服葬下,看着两座新坟,丁山木头一样呆呆地站在那。

半夜,丁山一把火把自己的小院点着。火光中,他想起了同样是被狼王自己捣毁的狼窝,他恶狠狠地转身奔向了野狼沟深处……

四、绝命搏杀

丁山一连在野狼沟老林深处转悠了四天四夜,搜遍了密林里的沟沟坎坎,可是公狼王仿佛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丁山干脆待在了密林里,红着眼睛一点点地找着,他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不论自己死活,公狼王必须要死,而且是自己亲手杀死。

天黑了,丁山强撑着疲倦的身体,慢慢地在一块石头旁坐下。他刚刚坐下,就听呼的一阵声响,黑乎乎的一团身影从巨石旁猛地跃起,泰山压顶般地向他扑来。丁山抓起枪,立着枪口迎了上去,同时枪“砰”的一声响了。一只狼嗷叫一声,“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两个黑影已经扑到了丁山的身边,冲着他平伸的两条腿狠狠地咬了下去。丁山急忙拼命一抡猎枪,猎枪狠狠地砸在了狼的细腰上,那只狼一声惨叫,腰断肚裂,折到了一旁。可是,丁山的另一条腿却被另外一只狼狠狠地咬中了,丁山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清楚地听见了狼牙咬进腿骨的咯吱声。他本能的一缩腿,那只狼竟然被他带了过来。丁山又是一抡猎枪,枪托重重砸在了狼的腰上,狼惨嚎一声,也倒了下去。丁山一使劲站了起来,黑暗中,八点绿莹莹鬼火一样的“小灯”突然一齐出现在他的面前,嚎叫着一齐向他扑来。

丁山瞪圆了眼睛,他不躲也不藏,瞅准两盏绿莹莹的鬼火中间稍下的地方,猛地接连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砰!”四只恶狼倒了下去。

丁山非常清楚,公狼王已经跟踪了自己四天四夜,它同样在找最佳的时机消灭自己。后面还不知有多少只狼,公狼王也一定会出现,今天晚上自己和公狼王之间只能剩下一个活着。他急忙往枪膛压子弹。

一发子弹还没等压进去,身后猛然传来了狂风般的声音。来的正是公狼王,它泰山压顶一样,一块巨石般重重地扑在猎枪上。只听咔嚓一声,一条钢管猎枪,竟然被它生生从中间扑断。丁山一惊,急步后撤,可是他的前胸已被公狼王的利爪扑了一下,仿佛几道匕首刮过,他的衣服顿时破碎,胸前立刻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口子。丁山红着眼睛,雙手抡圆了两半截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着公狼王砸去。

“咣!”两半截枪狠狠地砸在公狼王的头上。木枪托砸得木块横飞,枪管砸得弯成了弓形,可是公狼王身躯晃了几晃,竟然没有倒下。

丁山刚喘了一口气,身后猛地又扑上来一只狼,它一口就咬住了丁山的腿弯,丁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公狼一见,也“嗷”的一声狂叫,猛地扑了过来。丁山此时也不顾身后拼命撕咬自己的那只狼,他跪在地上,拼足了力气尽力往后仰身,公狼王的血盆大口咬空了,两只利爪又一次深深地抓进了丁山的前胸。顺着身体下落的巨大力量,公狼王的利爪从丁山的前胸猛地掼了下去。丁山的前胸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可是公狼王却一声嚎叫倒在了地上,从后腿间到下颌处,肚子被齐齐地豁开。丁山在后仰时,已经拔出匕首死命地刺中了公狼王的腹部,公狼王在抓烂丁山前胸的同时,自己也被开了膛。

丁山拼命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那只狼一通狂刺猛捅。身后的狼倒下了,丁山竟然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来到公狼王的尸体前,狠狠地踢了一脚。他弯腰抓起公狼王的后腿,一咬牙,把它倒背了起来。他要背着它下山,到老婆阿芳和儿子的坟前用狼心为他们祭奠。未料,丁山摇摇晃晃地走出不足十步,公狼王竟然睁开了眼睛,它的两只爪子死死地抓进了丁山的后背……

数月后,一伙探险的人进入野狼沟,发现了丁山和公狼王的尸体。看着丁山和公狼王互相毙命的绝杀,几个人久久地长叹……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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