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晓军
一
我是为了看这一河奔腾跃动的赤水,才来到遵义的。
虽然才是初春,但弥漫着湿润的河水仍迅不可挡,与坚硬的河床碰撞着,与粗糙的石壁碰撞着,就仿佛煮沸了一般,爆发着巨大的轰鸣。两岸是望不穿的绿,苍翠、野性,丝丝绦绦蔓延着、低垂着、缠绕着,几乎要遮蔽天际。河边的纤夫早已远去,能看到的只有春深如景。
每次来这里,都只是想让自己静静地倚靠在吊桥上,随着人来人往的晃动,在灵魂的触摸中感受激越的撞击,思考和叩问那过去的往事。
这是怎样的一条河呢?
二
在遵义城那个透着凉气的早晨,我的心绪无法平静。徘徊赤水河边,水的声响是如此壮烈、撞击是如此不屈,仿佛在考验着人性的坚韧,似乎就连每一寸情感都随着这源源不断的旋涡在交错、在盘旋、在流动。
远远看去,一队面容苍白的队伍疲惫不堪行进着。这一路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围追堵截,此时真的太需要休息了,哪怕只是片刻的席地而坐,可是无以数计的追兵嚣叫着,就像一張铁网将他们堵在了一眼望不到头的赤水河前。生死抉择,那沉重的脚步分明就是风萧萧兮的诀别。
赤水河是因为这场战争才名扬四海的吗?滔滔赤水,是一点一点打开的情绪,让我听到了当年的枪炮隆隆。站在静处,细细观瞻和回味,那无边的空旷与寂寥中,只有这赤色才可以契合生死的奔赴,定格的是精神和道义。
阳光照射在锃亮的刺刀上,刺刀穿行在丛林中。影子和影子交错着,刚才还是一片宁静,顷刻间就弥漫在枪炮和硝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