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岩
去的人热切期盼,归的人心满意足。归来的人中,小姑娘、小媳妇头上戴了硕大的花环,或擎着牡丹花迎风招摇。初始惊讶,心想折花还这么堂而皇之?凝眸,哦,不过是绢花牡丹。再观,蹙眉,真心不喜:绢花牡丹,颜色固然鲜艳,但艳而不水灵,像标本,又像涂了过厚脂粉的女子,多了面具的完美,少了真实的活色生香;花朵较真牡丹大许多,又大而无当。总之,看上去像男扮女装的傻大姐,那以此装饰的女子,也便多了几分傻气,让人心里说不出的堵。
园子规模相当大,大片的园子被石板路或鹅卵石小径随意分割成一片一片的小园子,按牡丹的色彩划分,白的一片,紫的一片,粉的一片……阳光澄澈,沿路花树列队相迎,人们依次而行,或说笑,或拍照,或凑近了花儿嗅花香。满园灿烂,满园欣喜。也有走累了坐下小憩的,随意,惬意。人人似谦谦君子,温润平和,虽满园花开,近在咫尺,却并无人伸手采折,只饱了眼福,润了五脏六腑,便心满意足。身边有人说:白牡丹不好,不层。她所说的“层”即重,不层,是嫌这花太单薄了,不如重瓣儿的好看。是不是大部分人都喜欢花团锦簇的贵气夺目呢?是不是因为这个,那么多的人才喜欢绢花牡丹?那被我称为“大而无当”的花,重重叠叠,当然是遂了人的心意做成的。
每年花事到了的时候,总是会心旌摇荡。只是今年,如同我错过了黄河公园的郁金香、错过了虢国公园的樱花的开落一样,我也错过了和牡丹这一季的相逢。去看牡丹的那一日,果然跟预料中的一样,满园的花只剩三两枝擎在一片乌突突的绿之上,枯而未干的花一坨坨贴在叶面上,如同漂浮在碧水上面的败叶随风起伏,又似受了打击的孩子一样的瑟缩可怜,惟余几缕淡香在园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