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眉有寿

彭永强

说起眉毛，我最先想起的一个词儿，是摧眉。语出大名鼎鼎的李白，“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是名篇《梦游天姥吟留别》中的名句。

摧眉者，低眉、低头是也，跟折腰类似，是古代的一种礼仪，为下级面对上级时的一种恭敬之状。但这样的礼节，李白受不了，觉得有辱自己的人格。陶渊明也受不了，辞官还家，“不为五斗米折腰”。

很多人喜欢望文生义，我也摆脱不了这样的习惯。既是“摧眉”，眉毛定然深受其害，遭受戕害的眉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脱落，非暴力不合作，不跟你干了。

脱眉并非罕见之事。但历史上最著名的“脱眉”，当属王粲无疑。王粲是官二代、富二代，更是闻名遐迩的才子，“建安七子”之一，且常常被认为是“七子”中成就最高者，《文心雕龙？才略》称其为“七子之冠冕”，意思很明白，说他就是建安七子中诗文写得最好的那一个。

王粲脱眉的故事，与鼎鼎大名的医圣张仲景有关。据传王粲二十余岁时，正是血气方刚，身矫体健之时，有一日，他去拜会刘表治下的长沙太守张仲景时，张仲景一望之下，便告诉王粲：“你的身体有着很大的隐患，需要及时救治，如果不治的话，到四十岁左右，眉毛会一点一点脱落，到那时，恐怕为时已晚啊！”张仲景为王粲开下药方，可自觉身强力壮的王粲，压根儿没把张仲景的忠告听进耳里。后来，王粲跟随曹操东征西战，官位日渐显赫，且在官场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甚至在曹丕曹植争宠恶斗中，仍然能做到左右逢源，滴水不漏，如此才能，在文人當中堪称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