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军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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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天,阿朗成了全村人的公敌。
阿朗的父亲,那位热衷于把大便当石灰往墙上粉刷的老人,在被酒精烧坏脑子之前,曾无比伤感地对他的儿子们说,我这辈子,被人欺负惯了,硬不起来了。十几年后,他的大儿子阿朗继承了他的伤感,在饱尝了老婆一次次跟别的男人逃跑所带来的屈辱之后,阿朗发现,他已经无力维持一个男人的尊严。
但阿朗还是决定硬一下。村长站在阿朗的三轮车边,对阿朗说,阿朗,明天你来村里,把拆迁补偿协议签了吧。
阿朗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村长一愣,说,一个男人,连老婆被人睡都不在乎,横个鸟啊。村长撇撇嘴,走了。
阿朗说,老子就横了,你想怎么着!
阿朗的老婆秋莲,村长也睡过。那天阿朗蹬着三轮车回家吃晚饭,看见村长从自家屋里出来,见了阿朗,点点头,说,回来啦。
阿朗进了屋,秋莲还在穿衣服,阿朗说,你要脸不?
村长给了两百块钱呢。秋莲说。她看看阿朗,说,我又不是你老婆,我只是暫住在你这儿,我跟谁睡,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阿朗曾宣布过,秋莲不是他的老婆,只不过是在他这儿暂住。阿朗被噎得一愣,他也知道,秋莲以前是干什么的。
第二天,阿朗去了村里,村会议室挤满了喜气洋洋的村民。村子要整体拆迁的小道消息流传了三四年,谁都知道,如今被拆迁的都发财,今年被盼着了。今天是模拟签协议,类似于搞民意测验,按规定,只要有一户人家在模拟签协议时拒绝拆迁,整个村子就不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