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亚群
傍河的公园突然零乱起来,像是出现的一个巨大停顿,到处充满了人的痕迹。一条新挖出来的沟,蜿蜒往东,也蜿蜒朝西。建筑工人正在忙碌,铲、锹、镐,还有挖掘机、切割机,或泊,或前行,一堆声响正理直气壮地往各个方向奔跑。一棵棵花树东倒西歪者有之,横卧在地上者有之,裸露的树根上挂着一大把根须,一半向天空,一半向大地。有的比较幸运,树根上被裹了泥,但周围捆扎了草绳,纵横交错,像是包扎,又似乎是捆绑,怕树跟鸟跑了。也有些花树劈头盖脑地躺倒在泥土里,残枝败叶,自是不可避免。我有些恍惚,误以为闯入了手术间。
我实习时有一次跟带教老师做小肠疝。小肠疝患者是一位四岁的小朋友,疝不是很严重,带教老师决定让我做他的助手。我自己也充满期待。一切准备就绪,我站到了手术台。器械护士打开手术器械包,一大把手术刀、剪子、镊子,还有血管钳、弯钩,一一摆放到器械台上,尽管动作娴熟、轻柔,仍无法消除金属叩击声。老师是主刀,我只是配合着他止血、拉钩,有时剪个口子。小患者麻醉后安安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对手术台上的一切浑然不知。老师不时提醒我往哪里剪,往哪里切。我开始很投入,保持着清醒。当切口的血一次次涌出来时,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头发晕,一股热浊气从小腹部一直冲到胸口,我觉得四肢无力,胸闷心悸,呼吸困难,老师的话离耳朵越来越远。我勉强放下剪子,在旁边人的搀扶下软绵绵地从手术台上下来,来不及摘口罩,我一下躺在手术室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