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
十几年前,她芳华正好,是名不见经传的歌者,在市里一家小歌舞团混日子。歌舞团的效益不好,她每月的薪水也少得可怜。每次演出,团里的小姐妹们都是到婚纱礼服店去租一些廉价的礼服,临时凑合上场。她也租过几次,但当她穿上那些领口被磨得黑黄的礼服上台时,她的嗓子就像被卡住,吐字艰难。裹在别人的旧衣里,她无法发挥出自己最佳的水平。
她决定置办一件属于自己的演出服。省吃俭用攒了小半年,她终于买下了一件淡紫色的旗袍鱼尾裙。那件胸前缀满珠片的华服仿佛为她量体定做,让她原本美妙的身材越发玲珑有致。穿上那件礼裙后,她的热情与自信被完全调动起来。那天的演出,她唱出了自己从未达到的高水准。
这名女子是我的妹妹,如今她早已离开了那个不景气的歌舞团,通过努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一件衣服,哥哥姐姐穿旧了,给弟弟妹妹穿。肥大了改小,破旧了补补。但平时怎么穿都可以,逢到过年,家里再困难,母亲也要给我们每人都置上一身新衣。母亲的理由很简单:日子再苦再难,也得让孩子们有个盼头,有盼头,就有劲头。大年初一,我们穿上新衣新鞋,在小伙伴羡慕的目光里,心里的甜蜜如同欢快的小鸽子,呼啦啦扇着翅膀飞向下一年……蓝布裤,红方格褂,一双半高跟的方口红布鞋,是我和妹妹少女天空里最绚烂的彩虹。
在所有的服饰里,我最喜欢旗袍,衣柜里长长短短的旗袍不下十几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