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建强
一
太宰治将自己的小说称为“私小说”。
荒木经惟将自己的写真称为“私写真”。
那么,我们的一个思虑是:既然有私小说,有私写真,那是否可有个叫作“私春画”的,在枕边慢磨撕糜?
这就想起葛饰北斋,这位日本浮世绘春画大师说过的一句话:“裹挟着人之精魂,欢快地飞向夏天的原野。”
飛向原野的是人之精魂。这里的“人”,一般可理解为个己的或私人的。但问题在于,这里的“私”,又绝非是个己的,也绝非是私人的。
确实,浮世绘春画属于感官王国,它是体感的,因此也总是私人的。但正因为是感官王国里的体感,那么又必然是公共的。因为情欲永远是公共的一个沉迷而绝非是私人的一个沉迷。感官在时间的流动中体验肉欲的纯粹。这个纯粹,就带有公共性。就像在感官中才能体感自己还活着一样,这里的活着,就是诱人红唇的具象化,就是瞬间坚硬的具象化。这种具象化带来的一个观念之物—交合之美,则一定是公共性的产物而绝不是个己的产物。
川端康成的短篇《隅田川》中的对话:
“秋天来临,您都有些什么想法?”
“请您说一两句对季节的感受的话。”
“我想和年轻的姑娘一起情死。”
“情死?哦,这显然是秋日之寂了。”
这“秋日之寂”,也一定是公共性的。
这几句对话,如果还原成浮世绘春画的构图,就是红唇与坚硬的具象化。尽管艺术家们总是喜欢用极具私人化的视角去表现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的逻辑往往又是非常简单的。如,亮出一个前提,世界就会因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