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
那些长在竹林的树
常常的,它们显得碍眼和多余
年迈的爷爷,恨不得将它们
砍下山来。砍掉它们,就像砍掉
山林多余的第六指。更何况
在茂密的竹林里。它们深褐色的肉体上
布满乌龟般的脉络。耻笑七年寿命的植物
这些年来,村里拉毛竹的人
日渐稀少。砍树的人们基本已经绝迹
亚热带的雨林。指日可待
多么欢欣的场面。只是那些花豹
怎么样穿越崇山峻岭。重新安家
而爷爷患病之后,耷拉着脑袋
经常在深山捡拾石头的他,无力
阻止树木发动的战争
不过,狼已经准备好了。它们会收拾行囊
在荒芜的年代,继续茂盛自己的家族
那些童话里的故事。会长出锋利的獠牙。无家可归的孩子
将不能躲避在树丛里。在竹林的开阔地里
连灌木丛都无处可觅。小时候,妈妈曾经说过
猪仔被豺叼走的故事。作为它的近亲
野狼将演绎一个新的故事。那些故事
将布满毛发,秋风吹來,野猪会重新集结
那时候,森林黑暗中的漫舞,将被山林中
发亮的野兽之瞳引领。一场关于人与野兽、
野兽与野兽之间的战争,正在树木
破裂的嫩芽中进行光合作用
映山红
在事物匮乏的年代,映山红
也常常被男孩吃掉。这让童年时
在后山竹林唯一的草地上
充满了关于美学意义的辩论:
女孩们总是将他们插在
啤酒瓶肥硕的肉体里
放在窗前,用来勾引春风,蝴蝶
以及一些,安分守己的鸟类
只是她们不知道
映山红真的可以用来食用
一只斑鸠更早地知道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