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时候,从学校回家要过一条铁路。
铁路下面住着一对疯母女。
每天放学,我最恐惧的事情,就是路过她家门口。
疯妈妈会扑上来打人,疯小孩儿会咬人的胳膊和大腿。
一个女同学有一次被疯母女抓住,她说她们没打她,只是抱住又松开,母女两人哈哈大笑跑向另一个人。
虽然我从来没被抓到过,可是那条必经之路成了我当时重复的噩梦。
每次路过铁路道口这一侧的时候,我都和伙伴警觉地左看右看,直到确定了不会被她抓到的路线,才像离弦的箭一样,蹿出去,惊叫着,马尾辫甩得眼睛生疼。
后来因为太多家长抗议,疯小孩儿的奶奶就把她们关在院子里,每天放学都能见她们抓着漆黑的大铁门的栏杆,伸着头往外看。
有时候疯妈妈和疯小孩儿一人举着半块馒头,互相追逐,尖叫着笑的声音,传出几条街。
初二那年的冬天,听人提起,高速路口旁边的地里,有一个人冻死了。因为酒醉,就在雪地里睡下,第二天下午被发现的时候,硬得像一整块冰。
那个冻死的人是疯小孩儿的爸爸。
他是个赌鬼加酒鬼,赌输了就喝,喝醉了继续赌。
再后来听说疯小孩儿家里的事是弟弟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天妈妈问我:“你知道这次你弟弟他们学年第一的女孩儿是谁吗?是张新!”
这是我第一次把疯小孩儿和她的名字联系起来。
在我初中的记忆里,疯小孩儿就是个代号,没有年龄、没有上学这样的社会规则。竟然忽略,她是和我弟弟一样年龄的一个小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