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水中央

2018-02-01 05:28:44王春凤
湖南文学 2018年12期

王春凤

我的双肩各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母亲打趣说,小时候我总是捉鱼,沾了鱼鳞才长成黑痣。我想,母亲是为了消除扁担痣是挑重担的劳碌命这样的说法。不过,我总也闲不下来。我自小就和鱼打交道,与鱼的这份情缘自有了记忆后就开始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全家人对“专业渔民”的身份颇为自豪,因为吃的是国家粮。

父亲的渔船很显眼,光泽柔和。每年给小木船抹桐油时,父亲顶着烈日等桐油干燥后,又涂上一层,反复抹擦打磨,渔船一如父亲古铜色的皮肤,特别油亮,连船桨都是光滑的。近水知鱼性,父亲熟悉地域水性,是传说中的“渔王”,在船队中享有盛誉。撒网时,父亲一手划桨,一手撒网,如果说撒网的动作漂亮的话,那么收网就是一件力气活。尼龙网沾上水较重,又有些水草,遇上风大浪大的天气,拉网很费劲。但只要父亲一网撒下去,就不会是空手的。

在夏季,还会放些挂钓,最辛苦的莫过于按等间距离给挂钓系上小卵石的事。父亲小腹抵住船头,双腿弯曲,俯身系小卵石。母亲划着船桨,来来回回渡河。整个下午,父亲保持同样的姿势。在凌晨四点左右又要来回按照顺序取下卵石,收回挂钓。因为清晨比较凉快,鱼可以存活下去,这样也好卖些。如果钓上大的鲶鱼青鱼之类的,母亲默契地拿出取鱼工具递过来,父亲麻利接过并卸下鱼,放进鱼仓。最期待的就是去月洲网团鱼的时刻。每年八月份左右,也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沙滩裸露,团鱼就会躲进水稍深的洞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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