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
你并不是我们中间的陌生人,也不是过客,你是我们的儿子,我们诚挚爱戴的人。
——纪伯伦《先知》
那一日,我坐在永安市委党史研究室的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映射进来,有些晃眼。党史办的同志将一张从《中共永安组织史资料》中复印下来、印有我父亲“叶国兴”名字的纸页递给我。我端详了良久,感慨万千,手竟微微有一些颤抖。“永安、西洋”,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连接着父亲长长的一生。它使我相信,这世界是真实地存在着一种深情的。不然,何以连西洋古道上的一枚被风轻轻卷起的落叶,都在父亲晚年的梦中如此缱绻?
党史办的同志热忱地说:“你来一趟不容易,我已联系了镇政府,现在就带你去看看西洋吧!”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远方。逶迤山川,早已被秋色所染,地連阡陌,相映成画。平日间世事丛杂,劳碌终岁,疲惫的心总裹着厚茧,陀螺般飞旋在生活的表层。而此刻,尘虑却,俗务摒,我只愿自己被一份纯真的追忆牵引,洞穿漫长时光的层层覆盖,回到美好的从前。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爸,我来了,您知道吗?
是的,我来了,我真的来了。在父亲一生绵延无尽的诉说中,在我童年缝缝补补的想象里,这片土地曾经离我那么远,又那么近。它仿佛是一根无形的精神脐带,深深地维系着我,滋养着我,永远割舍不断。我最初理解的“家国情怀”“英雄主义”“人生价值”和“世间冷暖”都与之有关。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父亲赋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