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张泽源

一如往常，我走在这条熟悉的小路上，不过，今日所见却有些特殊。

不经意一瞥，我惊奇地发现，道路右侧那一排整齐的平房已被夷为平地。我的目光也得以越过平房，与你相遇。

你是一棵树，不弯曲，不旁逸斜出，直挺挺地立在那儿，立在这片荒地中央，枝叶绿油油的。阳光下，似有流动的金水从天上灌溉，顺着叶脉滴落到地面上。微风拂过，仿佛有一個调皮的小女孩儿从树下穿过，惹得叶子“沙沙”作响……多么富有生机的一棵树呀！

这么一大片土地上唯有你一个生灵，剩下的全是断瓦残垣。你那么高那么细，若将天空比为画布，你便是画布的支架。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你我，再无其他。这也许是为什么在我眼中，这里更多的是荒凉、破败与寂静的原因吧——纵使你生机盎然，也只剩你生机盎然。

风抚过树梢，也拽着我的衣角，我该走了。

只过了一个夜晚，再次与你相遇，你已成了树桩。不在意料之外，因为我知道终有一天你会变成这样，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带着淡淡的忧伤，我静静地走向树桩，抚摸断面，数着年轮。你消失了，世界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天空这块画布因没有你的支撑而垮下来，这片土地也再无生机可言。

既然今天你便会消失，那我们昨日的相遇又有何意义？我不禁被这个愚蠢的想法给逗笑。如果我们不曾相遇，那一树顶天立地、苍凉而又充满生机的美谁会给予我？如果我们不曾相遇，心底那一隅难以忘却的美景又由谁来填补？如果我们不曾相遇，那一刻的我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