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贞
自清末学制颁布,科举停废,以学堂兼顾中、西学的办学方针最终得以确立。然而,新式学堂能否承接旧有学校体制存续旧学,引发时人忧虑。1907年,为延正学而固邦基,张之洞于湖北奏设存古学堂。此后,各地仿办者渐次增多。存古学堂作为晚清保存国粹的教育举措,初办之时朝野咸为瞩目,参与其事者也颇为自诩。然而综合看待清末民初对其办学成效的评价,却毁过于誉。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作为一种学制体系外另立的专门学堂,存古学堂出现于晚清社会变迁与教育转型的大背景下,其办学没有取得成效。自民国以降,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教育史著述,立论大都以奉行西式教育观念与否为标准,以之衡量存古学堂在近代教育史上的定位,难免流于一端。①相关史事的认知和评价,有待重新检讨。近十余年来,学人对于存古学堂的相关研究逐渐摆脱以西化为进化的观念束缚,去除以外来和后来标准评判本国史事带来的误导,取得不小进展。作为开展固有学问的专门学堂,学界对于存古学堂的研究,由过去“保守逆流”的定位,纳入新教育下的“改革”范围内讨论。②具体参见龚书铎、黄兴涛:《儒臣的应变与儒学的困境——张之洞与晚清儒学》,《清史研究》1999年第3期;罗志田:《清季保存国粹的朝野努力及其观念异同》,《近代史研究》2001年第2期;刘龙心:《学科体制与近代中国史学的建立》,罗志田主编:《20世纪的中国学术与社会•史学卷》,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497-503页。……